第84章 一場夢
秦夢透過紅綃的描述，能夠想像得出來那是怎樣一個顧長安。╰☆☆ ６❾𝕊ђᵘЖ.Ｃᵒм ☆☆╮
她也見過那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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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身一人，走入那蒼茫的大海之中。他的背影看起來孤獨而又決絕，他深陷在那混沌的夢境中不可自拔。
果然愛上奇葩的人，也必定會是奇葩。
等等……這句話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算了，先不管了。
紅綃愛的是那樣的顧長安，秦夢覺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於中二時期的中二病。她跟她恰好相反。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那樣的顧長安了。
紅綃沉浸在往日的回憶中，倒也不介意外頭逐漸亮起來的天色。
「最開始，我喜歡的是那樣的他，我只喜歡那個部分的他。我每天在校門口等他，吸引他，儘管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絕我，我卻仍然不要臉地堅持，除了喜歡之外，我還有私心。他就像是那神壇上高高在上的神，我想把他拉下來，拉到我的身邊。然後讓所有人看著他和我站在一起，看著他們不敢置信的目光，那樣，我好像就可以變成和顧長安一樣的人了。」
紅綃最開始對顧長安的感情，就像是好勝心的衍生物。她自己不被眾人認可，便想通過這種極端的行為，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同時狠狠打一打那些人的臉，用事實告訴他們，他們認定的人中龍鳳，也不過爾爾。
但顧長安那麼優秀，優秀到本來不過是遊戲心態的紅綃，到後頭卻是真的喜歡上了他。
「秦夢，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他。他那會兒跟現在很不一樣，很愛笑，笑起來的時候，就好像是天上的太陽，那麼明媚。我的世界裡只有黑和白，是他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地方。他總是對我冷冰冰的，也不笑，但我總覺得，他對我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這些有關過往的事情，若是細說，怕是要說上很久很久。
紅綃看了看外邊初升的朝陽，染紅了半片天空。
朝霞燦爛無比，跟晚霞不一樣。晚霞只會讓人覺得可惜，讓人覺得涼薄，朝霞卻是絢爛的，似是爆發在天邊的無比耀眼的生命力。
她活著的時候，並不懼怕死亡。但當真的死了之後，她開始懼怕陽光，懼怕灰飛煙滅。她希望自己可以有下輩子，可以在下輩子，可以好好活一場。
她對秦夢說：「秦夢，你不知道我多羨慕你。多的話我也就不說了，以後，就請你好好幫我照顧長安。雖然我沒那麼喜歡他，但到底也是我初戀男神，總不能看著他被豬拱了還不說什麼吧？」
秦夢萬萬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這個女人居然還要來刺自己一下。
逞口舌之利？就這麼點時間，最後一面了，有什麼好逞能的？
她臉上笑嘻嘻，心裡哼唧唧，已經把紅綃連帶著顧長安給從頭罵到了腳。
紅綃被她的反應逗樂了，而後，望著秦夢。
她就那樣沉靜地看著她，目光中包含了各種各樣的情緒。秦夢本來還挺生氣她說的話的，因為她這麼看著自己，心底里的那股氣也慢慢消下去了，取而代之湧上心頭的，是一種莫名的親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紅綃忽然開口：「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我們兩個，也許很早之前就認識？或許是在以前，更長的歲月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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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夢以前看紅綃的時候，只覺得這個女人美艷得不可方物，渾身上下都帶著刺，美則美矣，卻讓人不敢接近。可現在人變醜了，倒是生出來一絲親近之感來。
秦夢附和著她的話，說道：「大概是上輩子認識吧。」
紅綃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沒打算告訴秦夢，她在屬於自己的前世之中，也的確看到了秦夢……還有，顧長安。
那一輩子，恍恍惚惚就真的好像一個夢。夢裡的她，就跟現在這張臉一樣，奇醜無比。身邊所有的人都嫌棄她，都笑話她，可她卻不覺得累。她一生都在追逐一個夢，那個夢的名字，叫顧長安。
外頭天已大亮，紅綃已經不知不覺躲在了窗戶外頭。
她知道不能再耽擱了，便由衷地跟秦夢道了一聲別。
「秦夢，我也不開玩笑了，長安這個人，雖然脾氣古怪，心思多。但那是因為他看得多，知道得多。在他的世界，幾乎沒有秘密，這也導致了他的想法以及做事情的方式跟普通人有很大的區別。世界那麼大，你們既然遇上了，就好好珍惜。你們是有緣人，我和他卻不是。」
說話間，她的身體一點點變淡了，直至陽光完全出來的那一剎那，她在光影中，消散成一個光點。
秦夢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心情複雜。
她和顧長安有緣嗎？
緣分應該是有的，否則大千世界，不會上輩子遇到了，這一輩子還遇到。上輩子糾纏不休，這輩子不死不休。
但經過凌晨的這一遭，她對他也不抱有什麼幻想了，對這種所謂的緣分，更是嗤之以鼻。
那個抱住自己、被馬蹄踩死的男人，終究就是一場夢。
現在這個顧長安，遇上需要墊背的事兒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總會是她。他無時無刻都在算計她，又或者說，他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可以被拿來利用的人，他都會好好利用。
他生來就是這樣。
秦夢拉上窗簾，換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
做出決定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而另外一邊，顧長安房間的窗戶也緊緊地合著。窗簾的遮光性能極好，將房間蒙得一絲光亮也無。
顧長安靠在床上，目光沉沉地盯著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默默刪除掉。
屏幕上顯示的是微信界面。要發送的信息內容很簡單，不過就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他的手指毫無意識地在屏幕上划動，屏幕的燈光熄滅了又亮起，熄滅了又亮，如此迴環往復，周而復始。
如此糾結猶豫了許久，顧長安終於想明白了，把剛剛打出來的字一一刪掉了之後，關上手機扔到了床頭柜上。
他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不值得為了誰做出什麼樣的改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