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國如今是三國之中最亂的一國。
三十位皇子排著隊被送出去和親,這種事自然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無非是年國國主在人逆的裹挾下,稀里糊塗簽了一堆荒唐詔書。
唯有在混亂的年國,他們才有一些藏身的機會,等到人逆達到第四重,法力恢復,屆時自然不必再擔憂這些福地之中的凡人。
李伏蟬也一定會往最亂的地方去。
而且他隱隱有所預感,推動人逆進程不斷加速的那隻手,就是李伏蟬。
遲襚真君不會平白無故塞一個從未見過的真人級數的弟子進來,故而此人必定有一些旁人所不能企及的手段。
二人正趕路間,迎面撞上一小股流兵。
那些兵士的目光頭一個便落在魏說身上。
畢竟在人逆的影響下,她此刻頂著一副女兒身,又是一副雍容華貴的姿容,想不惹眼都難。
如果按常理推想,荒郊野外,一小隊散兵遇上一個落單的貌美女子,會發生些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可那幾個兵士策馬靠近,目光卻清澈明亮,領頭的那個在馬上欠了欠身,語氣懇切:「姑娘,我等是虞國符會將軍麾下。此處近來不太平,姑娘誤入此地,實在兇險。我家將軍素來有仁義慈悲之名,二位不妨隨我等先回營中暫歇,再請將軍設法送你們回鄉。」
魏襄與魏說對視一眼。魏說轉過臉來,面上已掛上了淺淺的笑意,盈盈一禮道:「妾身失禮,如此便多謝各位長官了。」 那領頭的兵士微微頷首道:「姑娘客氣。」
他正欲說些什麼,身後便有個兵士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壓低了聲音道:「上官,您這樣做,給將軍帶回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只怕將來凱旋之後,將軍夫人那邊……」
領頭那兵士不以為意,笑道:「將軍夫人何等氣度,豈會如你想的那般小肚雞腸?再說,將軍怎可能喜歡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那兵士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目光無意間往上一抬,整個人頓時怔住了。
領頭那兵士的脖頸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手。
那隻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只是輕輕一收,那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上官便雙眼一寂,氣息斷盡。
他死了。
魏說收回手的同時,魏襄已如一道黑影般竄了出去。
幾聲脆響過後,剩下的散兵便盡數歪倒在地上。
二人立刻翻身上馬,一刻不停,徑直往年國方向奔去。
一入年國境內,魏說便領著魏襄闖入一家藥坊,也不討價還價,花費了身上帶出來的所有錢財,將止血的藥材掃了大半,又暗中抓了十六個孩童出去。
諸事齊備,魏說取過一柄短刀,面不改色地剖開了自己的肚腹,伸手在腹腔中摸索片刻,先後取出六枚拇指大小的法劍,齊齊擺在玉盒之中。 魏襄見此,立刻將止血的藥材替他敷上,親手為魏說縫上了肚腹之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又取了那十幾個孩童的血氣替魏說彌補虧空。
孩童血氣有成長補缺、穩固根基之效,用在這樣的皮肉之傷上,最是合適。
等魏說肚腹上的刀口漸漸閉合,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才緩緩吐出濁氣。
他將目光落在地上的玉盒上,輕聲道:「起。」
一枚法劍應聲撞破盒蓋,懸停在他指尖,餘下五枚次第飛起,繞成半圓,靜靜浮在他掌心之間。
魏襄見此,不由贊道:「還是師兄想得周全。進入福地之前在肚腹中種下六枚劍種,以自身血氣養劍,破腹而出之後,便成了即便不須法力也能御使的飛劍。在這福地之中,縱是那幾家所謂的霸術,也奈何不得。」
直至此時此刻,魏說在福地之中,終於有了切實的自保之力。
不過他並沒有理會魏襄的恭維,將飛劍收攏入袖中,忽然問道:「你覺得青羊觀送進來的那個真人如何。」
魏襄雖在福地外被李伏蟬所傷,在江國皇宮時,又險些死在他手裡,此刻聽師兄忽然問起,並沒有因為這些而胡亂惱怒咒罵情緒,仔細想了想才道:「進入福地之前,此人做出一副張狂模樣,先是呵斥我等,又是出劍震懾,依我來看,這些都是遮掩而已。」
「進入福地之後,此人謹慎小心,手段層出不窮,實在不容小覷。眼下福地中人逆的進度被人暗中加快,師弟猜測,此事與他脫不了干係。」
他頓了頓,聲音壓沉了幾分:「此人該殺。」
自從進了人逆福地,一切本在他們掌握之中,按部就班,等到第五重人逆開啟,他們便可借勢助真君定位到與這座福地相勾連的那處洞天。 對魏說這樣的紫府嫡系而言,從沒想過會做不成此事,不過是要順著人逆的特性走一遭罷了。
可眼下不同了。青羊觀與伏樞院相爭洞天,李伏蟬卻暗中推快了人逆的進程,第五重人逆一定會提前到來,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慢。
接下來已經不必再等了。要麼伏樞院先一步助真君鎖定洞天,要麼青羊觀搶在前頭做成此事。
沒有第三種可能。
魏說點了點頭道:「既然該殺,那就去殺他。」
魏襄疑惑道:「可眼下正值戰亂之際,我們該如何尋他?」
魏說並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殘破的靈符。這枚靈符正是李伏蟬曾經潛入江國皇宮時遺留下的那枚,被他收了起來。
他抖了抖袖子,抖落出一枚青白色法劍。
他所用的這道法術名喚《養臚種劍法》
大成之時,要在人肚腹之中種下十二枚劍種,藉由人身三氣,血肉為養,養出十二枚飛劍,傷人於無形,妙用頗多。
也是他能避開福地的影響帶法器進來的原因。
畢竟這六枚法劍,其實根底上可以視作他的血肉。 他點了點那枚懸停在半空的青白法劍,輕聲道:
「覓去。」
下一刻,那枚法劍穿透他指尖捏著的殘破靈符,瞬間向北方激射而去。
魏說一襲寬大青袍,剩下五枚法劍一一從大袖之中掉落,穩穩懸在他的腳下,托著他升空而起,轉瞬間消失不見
「你就在這裡等候,我去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