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蟬將衛歆韞放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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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抬頭望向天幕,他隱隱有種感覺,天似乎低了一些。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這枚銅錢是衛歆韞身上的,應是遲襚真君留給她用來護身或檢測人逆進城的手段。
李伏蟬事先早就知道此事,也知道這東西在衛歆韞身上。
以紫府之君的手段,這樣的東西連法器都算不上,不算什麼珍貴的東西,但卻偏偏沒有給李伏蟬。
他自己明白緣由,他雖然號稱是青羊觀弟子,但實際上,與青羊觀之間並無什麼深厚的情分。
遲襚真君自然是對他有些青睞,因他行走世間,從未服血吃人。
可這份青睞並不意味著信任。
他與衛歆韞一同進入福地,自然不會做出什麼殺人的事情。
可他不傷及衛歆韞還不夠,遲襚真君一定是想要他護住衛歆韞。
他並沒有當面說此事,只不過是將能檢測人逆進度的東西留在了衛歆韞身上,李伏蟬若是不能護住衛歆韞,這東西他自然也用不到,在這人逆福地中,便會因為對於時局和人逆的把握不足,而處處捉襟見肘。
至於遲襚真君是否還有什麼其他的念頭,李伏蟬並不知道,他只是以自己的性情猜測而已。 那枚銅錢只有拇指大小,原本上面刻畫著一道劍痕,如今那劍痕已經變成了兩道。李伏蟬瞭然道:「第二重人逆到了。」
他看了一眼人還在昏迷之中的衛歆韞,喃喃道:「還是太慢了,眼下三國混戰,三位國主瘋了似的在找我們這些天人,所產生的混亂足以抵消第三重的人逆,而今卻堪堪達到第二重,我得再推一把。」
最重要的是,只有第三重人逆的時候,知見障才會破去。
李伏蟬將衛歆韞從年國皇宮之中救出,自然是需要她能成為一份助力,而不是一個累贅。
就在他思慮之際。
一道青白電光驟然在他眼前炸開。
好在他退的及時,沒有被貫穿眉心,饒是如此,他的眉心間也浮現出一道細痕,淌出殷殷鮮血。
李伏蟬抬頭向前方看去,只見一襲青袍大袖的女子,負手凌空而立,兩袖飄蕩,其中隱隱有風雷之聲呼嘯。
而先前的青白色電光驟然落回那女子的身側,穩穩停住。
竟然是飛劍。
她看著李伏蟬,冷聲道:「三流修士,沒了法力,怎麼敢稱真人?」
李伏蟬那雙自修行《伏應觀照聞見經》後,又因為改修少陰,而變得緩長狹眉驟然塌了下來,一股兇狠陰毒沖開了眉心溫潤。 他身形一動,就要往身後廟中退去。
魏說見到這一幕,並沒有阻攔,而她袖中縈繞的六枚飛劍,依次在她身前排開。
她目光淡然,點了點一枚黃色飛劍:「長氣。」
李伏蟬雖快,可僅憑血肉之軀是不可能比飛劍還要快的。
那柄飛劍瞬間封死了他的退路,李伏蟬若再繼續往後退,必然會被洞穿心肺。
他停住腳步,轉而看向魏說,神色肅然:「還沒有到第五重人逆,你以為你能殺我?」
魏說不在意道:「試試何妨。」
她指尖一動,連續點向三枚飛劍。
「黃樓。」
「覓去。」
「無聲。」
三枚飛劍應聲而動,李伏蟬狼狽逃竄下,好不容易抓起被遺留在門外的那把大戟,將一枚飛劍擋下。 大戟之上,驟然被斬出一道缺口,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又一道飛劍斬來。
李伏蟬只得倉皇閃躲應對,作勢敗退,想要近魏說的身,魏說卻一眼看出他的目的,不為所動,繼續御使飛劍將他逼了回去。
而那杆大戟,也在與飛劍的交鋒中,節節被斬斷,已殘破不堪。
魏說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道:「青羊觀真君乃是當世有名的劍仙,我這六柄飛劍的名字,取自遲襚真君親唱的一句劍歌,曰:經此黃樓覓去,長氣無聲,問君何恃,在眉尺處。」
「我主動念出這三劍聲名,你卻未露異色,可見你並非是青羊觀嫡傳,甚至在劍術修為上,也十分低劣,福地之外,不過是仗著法器之利而已,算不上什么正統劍修。」
「或是得了機緣,叫真君看重。」
「以你的行事謹慎,恐怕還是從海外來的,你姓劉?」
李伏蟬聽到她的話,萬萬沒想到,僅只是一兩句話便被探清了底細。
「紫府嫡系,果然不凡,竟然能躲過福地的壓制,將這種以血氣和心神催動的飛劍帶進來,而且僅憑几句話,便將我的底細看破。」
可他實在是沒想到遲襚真君還會做什麼劍歌。
若是他還頂著青羊觀紫府嫡系的名頭,或許魏說還會顧忌幾分,如今底細被看破了,魏說的攻勢越發凌厲,其中叫做無聲那把飛劍,在李伏蟬被三劍夾逼之時,無聲無息,在他臉頰處割出一道劍痕。
見李伏蟬不答,魏說不欲再廢話,抬手點向餘下兩劍。 「何恃。」
「眉尺。」
李伏蟬手中大戟被何恃攔腰截斷,眉尺遞向他眉心之間,餘下四劍分別點向他幾處要害,迸射寒芒。
六劍並出,李伏蟬死無疑。
剎那之間,魏說卻見李伏蟬臉上的兇狠惱怒,轉瞬之間收進,變得平靜冷漠,毫無即將身死的恐懼,她眉頭一蹙,隱隱覺得不妥。
他還有後手?
「疑者必敗。」
她沒有停手,眼前的李伏蟬被覓去鎖定,必定是真身無疑,只要飛劍夠快,縱他還有手段,也來不及施展了。
咚。
空地之上,不知從哪裡響起一陣鼓聲。
魏說眼睜睜看著一道幽灰微光,晃晃悠悠地砸在自己那六柄飛劍之上。
下一刻,就見李伏蟬大袖一揮,將那六柄飛劍裝進袖中。魏說失色:「這怎麼可能?」 「」「首」「發」「d」「e」「q」「i」「x」「s」「.」「o」「r」「g」
還不等他反應,轉瞬之間,李伏蟬大袖一抖,將那六柄飛劍又借勢抖了回來,黃樓最先飛出,直射向他來。
乖離其正。
當魏說對他的殺意達到頂峰之時,李伏蟬毫不猶豫催動『舛馳玄雷鼓』。
他殺李伏蟬之心達到頂峰,在乖離其正的影響下,六柄飛劍反噬而去殺他。
魏說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不過好在她與六柄飛劍之間的聯繫仍在,她的心神也十分壯大,輕而易舉便制住六柄飛劍,將它們收攏入袖中。
電光火石之間,她已經慢了一步。
李伏蟬身形一進,猛然暴起。
一息而至,將魏說生生撞倒,一腳踩在她胸膛上,斷裂的大戟指著她的眉心,只消李伏蟬輕輕用力,這位伏樞院的紫府嫡系便要飲恨在此。
魏說被這突如其來的敗勢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愣住了,渾身僵硬,美眸大睜。
看著這副樣子的魏說,李伏蟬臉上那副凶戾已消失不見了,他笑呵呵道:
「一般劍術,少了外物,如何敢談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