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挖人
肖恩下場，和杜安擁抱了一下，「祝你好運小子。」
杜安點點頭，一路小跑進場。
剛站到位置上，傑伊就靠過來低聲喊了句：「小子，別光是傳安全球，有機會就往前送威脅球，別擔心，我給你補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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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安點點頭。
很快，隨著比賽開始，杜安看了看形勢，抬手朝左路喊：「吉米，往上壓！」
吉米·瑞恩點點頭。
剛登場的杜安還沒怎麼碰球，卻已經開始根據場上局勢指揮身邊隊友的跑位。
克魯的中場球員瞥了他一眼，見是個瘦小的亞裔少年。
沒太放在心上。
第77分鐘，中衛伯恩斯橫敲過來，杜安半側著身子接球，視線掃過全場。
對方也沒想著第一時間上來逼搶他。
這給了杜安足夠的時間處理球。
這種空間，在U18訓練的時候，傑伊是不可能給他的，傑伊知道杜安的傳球有多厲害。
這時候，對方整條防線都縮在禁區前，中路密不透風，可右路弗林身邊空了。
杜安順勢將球一推，足球貼著草皮滾向右路空當，剛好卡在對方邊後衛補位的前落到弗林身前。
「好球！」傑伊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弗林接球順勢下底傳中，只可惜林德菲爾德搶點慢了半步，球被對方中衛頂出底線。
但這一球足夠讓克魯有些壓力了。
接下來的幾分鐘，杜安徹底盤活了中場。
他很少粘球，大多是一腳出球，他知道雖然對方不上來逼搶他，但是也不能養成粘球的習慣。
但對方確實是沒有給他什麼壓力。
有一次他回撤接門將的門球，對方前鋒才慢悠悠往上壓，他甚至還有時間抬頭觀察兩秒，隨即左腳起了記過頂長傳，吊向中路。
可惜普特里爾啟動慢了一步，被先把球解圍了。
不然這是一個還不錯的機會。
慢慢的。
克魯的禁區前風聲鶴唳，原本的鐵桶陣，被利物浦不斷的橫向傳球，拉扯得左支右絀0
場邊。
克魯主教練哈里斯終於坐不住了，他往前衝著場內大吼：「盯死那個亞洲人！別讓他傳球！貼上去！」
哈里斯已經看到了杜安的作用。
這個亞洲人雖然不持球，但是每一次的傳球總是能夠給克魯帶來一些麻煩。
再讓他這麼舒服的傳下去，很危險！
指令立刻傳到場上。
對方中場立馬貼了過來，等杜安一接球就上身體對抗。
可杜安早適應了這種節奏。
這點對抗，遠遠不如傑伊·斯皮林。
他接球前先側身把對方卡在身後，不等對方貼上來，不停球，直接就把球橫敲給傑伊，人跟著往前跑，接傑伊的回傳時又順勢一腳傳到邊路。
連續的傳球。
讓對方球員都愣了，這小子看著瘦小，怎麼滑得跟條泥鰍似的？
哈里斯在場邊皺緊了眉頭，滿是不可思議。
這小子比他想像中要難以對付啊。
看台上。
吉姆·勞勒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27號，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天才？
科克比沉寂了這麼多年，居然又冒出來個天才？
還是個十五歲左右的亞洲孩子？
他心裡瞬間警鈴大作。
利物浦這種球隊，一旦青訓出個核心，未來十年都是麻煩。
比如傑拉德。
永遠拿不到冠軍的利物浦，才是曼聯最省心的死敵。
吉姆低頭在隨身的本子上，寫下杜安的名字，旁邊畫了個醒目的星號。
等回去得把這孩子的資料全找出來。
他想好了，如果真不錯就挖人。
一個亞裔少年，對利物浦能有多深的感情？
想辦法挖到曼聯來，既能補強青訓，又能噁心死利物浦。
他忽然想起馬丁就給他提過，他哥哥弗格森還在惦記著把歐文帶到老特拉福德呢。
想到這個場面，吉姆就想笑。
當初利物浦的金球獎先生，莫名其妙去了皇馬，如果再到了曼聯，利物浦人得是什麼心情？
哈哈哈。
真的忍不住想笑啊。
吉姆想著，反正挖利物浦的球星是挖，挖青訓天才也是挖，效果說不定更好。
場上，傑伊見對方陣型比較扁，索性朝著杜安揮揮手喊：「往前壓！你再上去點！」
杜安會意，位置慢慢往前挪。
從中線附近提到了對方三十米區域。
這時候，克魯體能有些扛不住了，也連忙換人，一口氣換上兩名防守型中場，擺明了要守到最後。
可換人後。
利物浦全線壓上，依舊把克魯的防線壓得扁扁的。
第86分鐘。
杜安站在禁區弧頂外，剛接了隊友回敲，對方兩名中場包了過來。
他沒停球，輕輕一挑，起了一記小高球。
越過對方頭頂，吊向禁區後點。
左路的吉米·瑞恩剛好插上，迎著來球也沒停，直接抬腳把球橫敲向中路。
禁區里三點包抄，前點林德菲爾德一漏，後點的普特里爾跟上推射！
唰！
足球轟然入網！
球進了！
1—2！
利物浦客場反超比分！
隊員們瞬間瘋了，呼啦啦全衝到一起慶祝著。
「漂亮啊普特里爾，這球進得不錯！」
瑞恩還伸手揉了揉杜安的頭髮，笑得滿臉燦爛：「小子！這球傳得太舒服了！」
傑伊也過來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喘著氣笑：「可以可以，你小子可以，哈哈哈，你多傳點這樣的球，我給你防守~」
杜安也哈哈笑著，「好！」
一群人擠在一起鬧哄哄的，個個笑得無比開懷。
青年隊的快樂從來都這麼純粹。
一個進球就能蓋過所有疲憊。
場邊。
伊恩和本·休斯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這場球克魯全線退守，給不了杜安太多正面壓迫，剛好適合他找比賽感覺。
真等後面踢曼聯、曼城那種中場強硬的對手，考驗才真正開始。
不過首秀就能有這種表現，已經遠超預期了。
看台上，吉姆·勞勒臉色不太好看。
他站起身往出口走，這場比賽克魯已經沒戲了，接下來的比賽沒必要再看。
反正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回去就找找這孩子的資料，必須重點跟進。
很快。
比賽繼續，克魯想要進攻，但是這時候的體能已經很難支撐他們繼續猛攻。
而利物浦這邊，也放緩了節奏。
時間過得很快。
隨著主裁判吹響全場結束哨聲的時候，比分定格在了1—2。
利物浦U18客場逆轉。
拿下了新年後的第一場學院聯賽勝利！
比賽結束後。
雙方球員們都握握手，表達友好。
隨後退場的時候，利物浦這邊三三兩兩地往更衣室走，嘴裡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伊恩叫住了杜安，伸手和他抱了一下。
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幹得漂亮，首秀就策動了制勝球，比我預想的還要驚艷。」
他鬆開手，看著杜安滿頭大汗，認真的說道：「好好記住今天這種感覺，你看，他們也就比你大幾歲，真論對比賽的理解，未必比你強，以後上場千萬別發怵，該怎麼踢就怎麼踢。」
「我記住了頭兒。」杜安點點頭。
克魯的更衣室比科克比的簡陋不少。
還是水泥牆面，長凳甚至都已經掉了漆。
好在熱水供應正常，沒出現埃弗頓那樣的小動作。
蓮蓬頭嘩嘩地噴著熱水，蒸汽很快瀰漫了整間屋子，少年們的笑聲混著水聲傳出來。
「這場地真差啊，我下半場踩那個坑差點崴腳，嚇死了。」
「知足吧，沒給你斷熱水就不錯了，哈哈哈。」
「喂，周六我朋友家有派對，去不去？可是約了不少姑娘過去喲~」
「我去！」
這話讓話題很快從比賽跳到了周末的消遣。
鬧哄哄的一團。
也有人沖杜安喊道：「可以啊小子，最後那腳挑傳太賊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還差得遠呢。」杜安抹了把臉上的水，笑著搖頭，「要不是傑伊一直在後面幫我，我早被對方撞飛了。」
傑伊隔著兩個噴頭回答道，「知道就好，你這小身板跟豆芽菜似的，風大點都能吹跑。」
哈哈哈。
眾人鬨笑起來。
杜安也跟著笑。
但他能感覺到，從最開始的陌生，質疑，到現在的調侃，這也是一種接納。
自己正一點點融進這個集體裡。
中午大巴駛回科克比，吃過午飯，球隊也就放了周末。
杜安到了安德森家。
進門後，伊森就從屋裡竄了出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杜安！贏了嗎？你有助攻嗎？
」
昨天杜安就給安德森家裡打過電話，說了自己今天有比賽。
安德森笑著說：「本來想開車去克魯看你比賽，你非說太遠不讓去，怎麼樣，第一場踢得順不順利？」
「贏了，2—1逆轉。」杜安揉了揉伊森的腦袋，笑著說道，「不算直接助攻，最後那個球是我傳的後點，瑞恩橫傳進去隊友打進的。」
伊森滿臉崇拜，「那也是你策動的！太厲害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安德森也十分開心，幾人哈哈笑著，聊著。
坐了沒一會兒，伊森就抱著足球要去社區球場，說約了同學踢野球。
杜安跟安德森夫婦打了個招呼，也出了門。
他坐車去了L5郵區。
上周莎拉就說了，讓他這周有空去一趟L5郵區的社區足球興趣班。
當然，莎拉還是說的免費足球診所。
杜安到達之後，站在鐵絲網外看到場地上十幾個半大孩子追著球跑，技術參差不齊，卻個個跑得滿頭大汗，笑得肆無忌憚。
他忽然想起三個多月前的自己。
也差不多就是這樣。
毫無基礎。
這三個月里，科克比的每個教練都在幫他進步，還有達格利什一家人，他永遠忘不了自己14歲生日。
太多人伸手拉了他一把。
杜安吐了一口氣。
他也想把這份溫暖傳遞下去。
杜安笑了笑，走進了社區球場，負責照看孩子的利亞姆最先看見杜安，抬手朝他揮了揮。
眼尖的內森·布萊克緊跟著喊了出來，「杜安！杜安來了！」
喊聲一下炸開，孩子們紛紛停了腳步，齊齊轉頭朝門口望過來。
七嘴八舌地喊著「杜安！」
小胳膊舉得老高，嘰嘰喳喳的。
杜安看著一張張嘰喳個不停的孩子，不由得笑起來，朝著他們揮手，說今天我來教你們踢球。
又是一片歡呼聲。
「你可太受孩子們歡迎了。」利亞姆笑著迎上來，「他們隔三差五就問，杜安哥哥什麼時候再來。」
「最近訓練加比賽，時間比較緊張。」杜安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懂的，青訓哪有不忙的。」利亞姆拍了拍他的胳膊，「快去吧，小傢伙們都等急了。」
杜安剛走到人群里，內森就擠到了最前面，仰著滿是雀斑的小臉喊：「杜安！你看我停球！我現在能穩穩把球停在腳下了！」
他轉頭沖不遠處的小夥伴喊：「湯姆，傳球給我！」
湯姆傳球過來，力道不大。
足球滾過來，內森屈膝卸力，腳面輕輕一抬，足球乖乖落在了他腳邊，沒彈出去。
他立刻抬頭看向杜安，滿是自豪。
「不錯，進步很大。」杜安笑著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而他注意到了內森腳上的球鞋。
鞋頭磨得發白，側面開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用黑色電工膠帶一圈圈纏得嚴實，鞋幫也起了毛，一看就是穿了很久補了又補的舊鞋。
說不定已經倒過好幾手了。
「這鞋穿多久了？」杜安隨口問了句。
「剛買了沒幾天呢！這是新鞋！」內森踢了踢腳邊的球，嘻嘻笑著，他對這個鞋子很滿意，因為他終於有自己的球鞋了。
內森繼續說道，「我媽說了，等我進了科克比青訓營，就給我買雙更新的，沒有膠帶的球鞋，只不過要坐兩趟公交車才能到，我媽說太遠了，可我不怕，明年我就去試訓。」
他說這話的時候，胸膛挺著，像在說一件遲早會實現的事。
杜安忽然就沉默了。
看到內森，他想起了自己。
可又不太一樣。
他有上帝給的天賦，也有達格利什帶他到利物浦，他踢球最初是為了為了奶奶、為了還債。
但眼前這個孩子，沒有人給他合同，沒有傳奇名宿來接他。
他要自己坐兩趟公交車，穿著膠帶纏著的球鞋，去為那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機會拼盡全力。
而他依然覺得自己會成功。
杜安想幫他，可又幫不了。
他自己都還領著青訓的微薄津貼，奶奶的醫藥費還欠著，連雙新球鞋都送不起。
他只能抬手輕輕拍了拍內森的肩膀，很認真地說：「相信我，你會成功的！」
「那當然！等我進了科克比，我就去找你！」
內森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好。」杜安彎腰撥了撥腳邊的球，「那我們今天先練傳球，等你進了科克比，說不定我們還能一起踢比賽。」
這話一出，旁邊的小孩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圍著內森嘰嘰喳喳地起鬨。
內森把胸脯挺得更高了，小臉漲得通紅。
驕傲得像個剛贏了冠軍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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