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沉眠

  對於飛陽這純到無法直視的呆子,采姝用了一個白眼來詮釋她此刻心中的無語心情,她嘆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的咬著牙道:「你花了多少錢兩?」

  飛陽眨巴了一下眼睛,伸出一個手掌:「五百兩。」

  采姝捂住心臟:「白銀?」

  飛陽露齒一笑:「黃金。」

  采姝一口氣噎在喉嚨里,躲在暗處的賀蘭音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猛的呼吸了幾下,有些忍俊不禁。

  真不知道是該說飛陽這小子沒心眼比較好呢,還是太實在容易被欺負的比較好?五百兩黃金吶,怕是他所有的積蓄了吧?

  果然,就見采姝一臉怪異的表情看著他道:「可是你所有的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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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陽笑容更盛了些,伸手將那材質並非上乘的玉鐲子套到采姝的手腕上:「這是傳家之寶,值那麼多的錢。」

  采姝氣的差點沒背過去,只覺得套在手腕上的玉鐲有些重,她想脫下來,可飛陽將她的手腕捏的緊緊的,那熱乎乎的掌心燙的她指尖一陣的顫抖,她竟一時之間忘了將他的手給推出去。

  采姝深吸了一口氣:「你這是在什麼地方買的?可還識得那老爺爺的住址?」

  她本來是想嚴厲的斥責飛陽的,但看著他純淨的笑容,不知怎的,她就狠不下這個心來,那老頭既然敢收他五百兩的黃金,必定就不會在原地還候著。

  果然,就聽飛陽搖了搖頭道:「爺爺說他賣了鐲子之後就會跟奶奶一起週遊天下,等到知天命的時候就會回來,也算是落葉歸根。」

  他聲音略微有些暗啞,眼底隱約有些淚光,顯然是被老爺爺給感動了,采姝望著他的臉半晌,臉色扭曲了一陣,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賀蘭音差點要笑出聲,忽地聽見一陣聲響,她神色一緊,忽地瞧見有好幾抹身影朝著采姝的方向掠去。

  飛陽早就察覺到來人,立即將采姝護在身後,抽出佩劍揮開了好幾個人砍過來的刀,其中一人不敵,猛的向他撒了一把白、色、粉、末。

  飛陽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此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他心口一窒,登時就將那粉、末吸入了幾口,身子立即就軟了下來。

  眼前的景物剎那之間開始模糊,他心道一聲不好,根本就顧不得眼前的將刀揮向他的敵人,飛陽下意識的轉身將受了驚的采姝護在懷裡。

  那群黑衣人立即揮著刀砍向了他,就在此時,一道罡風颳了過來,將那不知從哪兒飛出來的黑衣人掀飛。

  一道身影掠了過來,一腳將其中一人踩翻在地上,其餘的幾個黑衣人見了,相互對望了一眼,皆立即退了下去。

  來人正是賀蘭音,被她踩在腳底下的黑衣人見大勢已去,猛一咬牙,就想將牙齒里藏著的毒囊咬破,然而賀蘭音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一步,有些涼的指尖掐住他的下巴,一個用力便將他的下鄂捏的脫臼。

  黑衣人悶哼一聲,采姝嘶啞的聲音傳來:「小姐。」

  賀蘭音抬頭,望了一眼眼淚汪汪滿臉蒼白的采姝,視線落到倒在地上努力的睜著眼睛不想暈過去的飛陽,從懷裡掏出藥丸,朝采姝扔過去:「這藥可是千金難尋,待飛陽的藥效過了,記得讓他將金子送給我。」

  采姝點了點頭,趕緊將藥丸塞到飛陽的嘴裡,那藥丸的藥效極快,沒一會兒的功夫,飛陽全身的力氣便恢復了不少。

  只是那臉色略微有些蒼白:「音姐姐。」

  賀蘭音點點頭,指著腳底下踩著的人,擰眉道:「可知是哪一方的敵人?」

  飛陽蹙著眉頭盯著那黑衣人看,少頃,搖了搖頭道:「這京城裡的地下勢力基本上都已經被我們拔光了,獨留下幾隻大的為了自保也是收了自己的爪牙,躲在暗處不敢有多餘的動作,這黑衣人,我想不出是什麼人派過來的。」

  賀蘭音剛點頭,就聽見采姝驚呼一聲:「小姐,你受傷了?」

  采姝跑了過來,拽過她的胳膊,盯著衣袖上的血跡,眼淚登時就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她趕緊從懷裡掏出了帕子捂在那傷口處:「小姐莫慌,我馬上就去找大夫。」

  賀蘭音這才發覺自己的胳膊是真受了傷,想來應該是剛剛在打鬥的時候不小心被刀劃到的,倒也不重,只是輕微的割了皮膚,若不是這衣裳被割破了,倒也看不出來流了血。

  她伸手捂住帕子,「無妨,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既然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就將他帶到宮裡去,有丞相他們在,相信也不難問出些什麼來。」

  飛陽道:「是。」

  眾人回了宮之後便立即招來了太醫,聽聞消息的葉翾也趕了過來,他走進來的時候,就瞧見賀蘭音著了一身白色裡衣坐在床上,花白鬍子的太醫正在給她診脈。

  采姝跪在一邊,眼睛紅腫。

  見他來了,眾人趕緊行禮:「參見皇上。」


  那一眼的情緒飽含了太多,賀蘭音忍不住打了個輕顫,登時對自己的機智表示很慶幸,無論她受的傷是輕是重,只要躺在床上,再將臉塗白一點兒,那看起來虛弱無比令人心疼的模樣,怕是葉翾也就不會再找她秋後問罪了吧?

  賀蘭音想的沒錯,先開始的時候,葉翾的確是想給她點兒顏色瞧瞧,但一看見她這蒼白的模樣,什麼怪罪的心思都沒有了。

  她戎馬一生,快意恩仇,向世人表現的都是異常強悍的模樣,這等子虛弱的場景,他何時見到過?

  不想見,也不願意見,心底的那份被算計上的憤怒自然就消失的一乾二淨。

  而太醫也沒讓賀蘭音失望,活到他這個年紀的人,大多都已經成了老人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若是這未來的娘娘沒一丁點的毛病,他還呆在這裡做什麼?

  念及此,那老太醫拱手道:「回皇上,娘娘不過是受了一點外傷,但娘娘常年征戰,身子虛弱,這次受了點驚嚇,導致有些氣血兩虛,所以才會覺得無力,待老臣開個方子給娘娘調養調養便好了。」

  老太醫說的認真,在場的人也聽的認真,葉翾身為帝王,身上的氣勢自然是懾人心魄令人遍體生寒不敢造次。

  然而偏偏賀蘭音就差點要笑出聲,她雖然醫術不高,但好歹是在神醫身邊學了些雞毛蒜皮的醫術,自個兒的身子如何,她當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老頭兒著實是個人精,他這一番話說的,讓那問題可大可小,也就是說他是承了自己的這個人情的。

  恩,娘娘若說好了,那便是好了,娘娘若是說沒好,那就再調養調養吧!

  葉翾又如何聽不明白?他眼角餘光瞥見她眼底的笑意,心中有些無奈,垂了眼,沉聲道:「下去熬藥吧。」

  老太醫道:「是。」

  賀蘭音忽然道:「叫采姝去給我煎藥吧,她知曉我的習慣。」

  葉翾揚眉:「煎藥也有習慣?」

  賀蘭音但笑不語,調皮的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葉翾心中冷哼一聲,對著那紅著眼睛的采姝道:「還不快去?」

  采姝吸了一下鼻子,朝兩人嗑了一個頭:「奴婢遵命。」

  有葉翾在這裡,其他人便知趣的退了下去,等到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賀蘭音趕緊躺了下來,閉上雙眼,虛弱道:「那群人的刀上肯定抹有迷、藥,我怎麼覺得頭這麼暈呢。」

  葉翾氣笑了,俯過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兩邊,眼底有些陰沉:「是麼,阿音自小身子強壯,又得乾娘藥丸無數,怎會輕易中招?難不成是哪跟下在我身上的毒是一樣的?」

  賀蘭音睜開雙眼,亮晶晶的雙眼盯著他道:「那不是毒,是迷藥的一個種類。」

  葉翾氣息噴灑在她的面上,有一絲的怒:「迷、藥不也是毒的一種?」

  「好吧說不過你,」賀蘭音嘟起唇,忽然她跟想起來什麼似的,急急道:「那之前抓來的黑衣人,可有審問出什麼來沒有?」

  葉翾冷哼一聲,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沉聲道:「有丞相出手,你還怕不能成功嗎?」

  賀蘭音擰眉:「是哪一派的人?」

  「猜猜看?」葉翾直起身,走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的靠在桌子邊上,一邊抿茶一邊輕笑道:「看看阿音對我前堂的事情了解多少。」

  賀蘭音坐起身:「自古後宮不得干政,十三難道不知?」

  「其他人有沒有我不知道,」葉翾輕笑兩聲,拉了張椅子坐下,「不過阿音你麼,必定不是任人宰割的那種類型。」

  賀蘭音翻了個白眼:「若是過去的君主,早就賜了我死罪什麼的,十三,你這心未免也太大了些,就不怕有一天,我會反了你?」

  「反了便反了吧,」葉翾放下茶杯,支著下巴,「如果阿音想要的是這個江山,那麼讓你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又如何?」

  賀蘭音嘴角微微一抽:「得了吧。原先的時候,我便有幾個懷疑的對象,不過如今聽你這麼說,好象是另有其人?不是我熟知的?」

  「的確不是你熟知的,」葉翾把玩著手指上的扳玉戒指:「是賣給飛陽玉鐲的老爺子,他與他的老伴是誅門雀炎的人,原先的時候是打算賺點錢花花。到後來大抵是知曉采姝是你的貼身近侍,便起了殺心。」

  此時,采姝剛巧走了進來,她手裡端著藥碗,低聲道:「皇上,娘娘,藥煎好了。」

  那老太醫的速度還挺快,葉翾站起身,端起碗對著她道:「下去候著吧。」

  采姝立即福身退下:「是。」

  葉翾走到賀蘭音的床邊,將藥吹冷了些,遞到她的唇邊:「飛陽已經去追了,雀炎既然敢對你下手,就要承擔這後果。喝吧,不然一會兒就要涼了。」

  賀蘭音正在想說自己沒病,不過想到說了真相之後的後果,她還是將話都咽了下去,端過碗,屏住呼吸一口喝下,苦的她眉頭直皺,索性躺了下來:「雀炎這貨我早晚得收拾他。」

  葉翾唇角勾了勾,只是溫柔的替她掖了掖裙角,賀蘭音還想說什麼,但不知道為何,她卻忽然有些困了。

  打了個哈欠,她想著有什麼事情明天再問好了,許是這藥有安、眠的作用,不一會兒,她便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