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玉鐲

  賀蘭音嘴角微微一抽,掩飾性的輕咳一聲。

  額,她是沒有想到葉翾竟然這麼不能吃辣,瞧他雙眼含淚的模樣,眼底都開始有些紅了起來。

  她的心中一陣的發虛,扯唇一笑,「很辣麼?要不,你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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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裡含著那塊香辣的肉片,舌尖似乎有些麻了,他定定的望著她良久,視線落到她被辣的有些紅腫的唇上,眸光逐漸的有些幽深。

  可他心裡是完全沒有那種風月的心思,只覺得那紅唇上滿滿的都是令他有些頭皮發麻的辣味,這般一想,他便覺得額頭有些疼痛。

  許是知曉自己玩的有些過了,賀蘭音輕嘆一聲,伸手試圖將他的嘴掰開:「得了,你不能吃辣怎麼不早說,快些吐出來,瞧你臉紅了,你該不會是對辣椒過敏吧?」

  她關切的神情中有一絲的急切,想來是真的急了,很擔心他這虛弱的身子一個不小心就被自己折騰的倒下去。

  他的阿音總是忘記自己被治好的事實呢,也罷,就一直這麼讓她認為吧。

  葉翾一把捉住她的手,將嘴裡的肉片細嚼之後吞咽下去,舔了一下唇角邊的辣汁,攬著她的肩道:「在樓蘭的時候是我身子最弱的時候,差點死去,若不一直呆在那裡被乾娘醫治,我怕是不能跟著師父回到萬劍山莊。」

  他語氣平緩,仿佛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那時候誰也不能確定我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我曾一度.做了一些傷害自己的事情。」

  葉翾頓了頓,感受到懷裡人兒身子輕微的緊繃感,手掌在她後背緩慢游移,試圖舒緩她的情緒:「好在有南宮家的祖宗保佑,我這一條命,算是保下來了。」

  賀蘭音垂著眼瞼,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一個人在覺得自己活不下來的時候,會做些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

  葉翾那個時候應該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那個時候他得知自己認賊作父,身子又被奸人所傷,偏偏整個南宮氏的榮耀一下子都強壓在了他的肩膀上,無人問他願不願意,也無人能夠聽他傾訴,一個人獨自承擔了那麼多,詭異難測的性情,怕是那個時候產生的吧。

  這些過往他是不屑於說出來的,可他知道,懷裡的這個人最是討厭自己對她有所隱瞞,是以那過往再是黑暗不堪,他也願意揭開了給她瞧瞧。

  恩,說不準,這還能引起她的憐惜呢。

  賀蘭音窩在葉翾的懷裡,忽然坐直了身子,雙手摟緊他的脖頸,唇壓上他的,狠狠的咬了一口,低聲道:「南宮家的祖宗興許早就投胎轉世了,你能活下來,明明就是你自個兒的氣運,上天註定要你活上百年,你自然死不掉。以後,莫要再做些傷害自己的事情了。」

  瞧,她果然憐惜自己。

  葉翾唇角泛起一絲笑,伸手摟住她的細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低聲道:「只要阿音不離開我,這世上便沒有人能夠傷害我。」

  賀蘭音心中嘆息一聲,這人的性子果然養歪了,說出來的話跟大反派一樣,可越是這樣就越覺得心疼,也越懊惱自己的好奇心太重。

  她收緊了手臂,頭靠在他的肩上:「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離開葉十三。」

  葉翾攬緊懷裡的人,臉上這才真正的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來。

  「對了,」賀蘭音抬起了頭,思索了一下,輕聲道:「你要不要將你的姓氏改過來?畢竟你的父親是南宮皇帝。」

  葉翾想了一會兒:「阿音覺得南宮翾好些,還是葉翾好些?」

  賀蘭音揚起了眉,認真道:「於我看來,姓氏與名字都不過是一個人的代稱,叫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個心境。」

  「我也覺得不甚重要,」葉翾笑道,「自打出生起,我便冠上了葉翾二字,我習慣了,你也習慣了。」

  末了,他又靠近她的耳邊,嗓音低沉又曖昧:「你若是擔心朝堂上的人,便讓你我的孩兒姓南宮,這樣,他們即便有再大的意見,也只能咽在吐子裡。」

  說罷,他的手撫上她的小腹,忽地輕笑一聲:「常聽大哥說,像我這般年紀的男兒孩子都會落地跑了,阿音這肚子,也該是要生根發芽了。」

  「不正經,」賀蘭音輕嗔,舉起手輕捶他的肩膀,翻了個白眼,臉蛋紅紅,視線不經意一瞥,忽地瞧見樹底下的兩抹身影,輕聲道:「你什麼時候讓飛陽給采姝提親?」

  他們所坐的位置臨近窗口,樓下的一顆大樹下站著兩抹身影,正是采姝跟飛陽,采姝跟著她一同來到這酒樓,本該是在門外候著,瞧她這模樣,應當是被飛陽給叫下去了。

  葉翾揚眉:「她是你的貼身丫鬟,卻不在你門外伺候著,想來是該換個人伺候了。」

  「你明知道我未曾將她當奴婢看過,」賀蘭音伸手捏上他的臉頰,叫他那一慣溫柔的笑容變了形狀:「你的關注點在哪裡?」

  「恩?」葉翾視線瞥向樹底下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兩個人,眉頭輕蹙,「飛陽對采姝有意思嗎?」

  賀蘭音有一絲的意外:「你瞎了?」

  葉翾眉心輕跳,沒好氣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我整日裡勞心你還來不及,又哪有時間去勞心其他人?飛陽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若說他一輩子不開竅那也是極有可能的。」

  賀蘭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再說以你的性子,又怎會發現不了飛陽的改變?不過是沒往這方面想罷了。」

  「是,阿音說的對,」葉翾親了她一口,「看他們這幅模樣,怕是要說一會兒話,你若不餓,我們便進內閣休息一會兒?」

  「吃飽了就睡是會長胖的,」賀蘭音嘟著唇不滿道,望向采姝的方向充滿了好奇,「哎你說,飛陽那個小呆子會說什麼呢?」

  她在說著這話的時候,眸光亮晶晶的,顯然對此事有了極大的興致,葉翾眸光微深,掐著她腰的手緊了幾分,聲音略沉道:「你即說他是呆子,又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你若想聽,我便說給你聽好了。」

  「你這人,」賀蘭音轉過頭來,沒好氣的拍了一下他的額頭,面色略揶揄道:「莫不是在吃醋不成?」

  葉翾不語,忽地起身將人抱了起來,大步朝著內堂走去:「你既已明白,那便曉得我現在心情不好,需要安慰?」

  賀蘭音無語:「可這是大白天!」

  「興致來了,哪分什麼白天黑夜?」葉翾幽幽的看著她,將人放在榻上,順勢壓上,一邊動手解她盤扣一邊道:「我現在覺得大哥說的話是對的,若是肚子裡有一個,興許阿音就會老實的呆在我的身邊,不看其他人了?」

  賀蘭音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壓根兒就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不看其他人?這其他人只是她的婢女跟他的屬下啊!

  然而這人看著溫柔好說話,實際上骨子裡又黑又固執,尤其是現在當上皇帝了就有點兒放飛自我的意思,只要是關於她的,就不是太淡定。

  有的時候賀蘭音甚至在想,葉翾到底是從之後改變的呢,還是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可惜沒有被自己發現?

  可惜時間過去太久,她無法考證。

  他那帶著溫度的吻落了下來,從額頭到眉毛,到眼睛,鼻子,臉頰,唇,下巴,一路向下,既輕柔又滾燙,灼的賀蘭音微微眯起了雙眼,下意識的就將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察覺到她的迎合,葉翾眼底盛滿了笑意,更是埋首在她脖頸處廝摩著,正當他沿著鎖骨探向她香肩的時候,忽地身子一僵,他的眸光緩緩的瞥向那面若桃花的女子。

  賀蘭音輕咳一聲,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伸手將全身都僵住的葉翾往旁邊一推,攏了攏自己的衣衫,有些不自然道:「吃完飯要休息一會兒才適合運動,咳,你就休息一下吧。」

  葉翾不答,依舊拿一雙無波動的眸子盯著她,賀蘭音被盯的莫名的頭皮發麻,咳了一聲道:「好吧,我承認,我對飛陽采姝的事情要感興趣些,咳,誰讓你這般小氣,不願陪我去?」

  葉翾面色終於有些黑沉:「你對我做了什麼?」

  居然直接忽視了她的話,賀蘭音嘴角微微抽搐,黑著臉道:「給你下了個毒。」

  「下毒?」葉翾眉頭微挑,嘴角弧度頗深,雙眼微眯,有一股子異常邪肆的味道:「你這法子瞧著熟悉,可是跟誰學來的?」

  賀蘭音這下子眼睛直接挪到房頂上去了,默了一會兒,乾笑道:「沒錯,是跟乾娘學的。」

  「呵,」葉翾忽地笑出聲,「當年乾娘算計乾爹的時候,可正是魚水之歡濃郁之時,你這衣裳還穿的好好的,想來是本事比乾娘還要厲害些。」

  雖然他後面的話沒說,但賀蘭音知曉,他的意思是乾爹比他要厲害些,最起碼還將乾娘吃進嘴裡了。

  賀蘭音拉起一邊的被子蓋在他的身上,輕快的跳下床,嘿嘿一笑:「這叫兵不厭詐,十三可要記好了。」

  葉翾挽唇:「記得很是清晰。」

  賀蘭音抖了一下,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左右瞧了瞧,盯准其中一個後窗,朝他揮了揮手:「晚些時候我便會回去,不必在這兒等我。」

  她說罷,再也不看他一眼,朝著那窗戶掠去。

  直到落到地上,賀蘭音才鬆了一口氣,她仰起頭,望了一眼大開的窗戶,想到臨走之時葉翾的眼神,禁不住再次打了個寒顫,趕緊撒丫子跑了。

  好在采姝和飛陽還未離開,兩個人低著頭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賀蘭音悄摸的離的近了些,就瞧見采姝低著頭,手裡不知道拿著什麼,飛陽站在她的旁邊,不時的抬頭看她。

  采姝擰著眉頭,語氣似有些不耐:「這就是你說的寶物?」

  飛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采姝臉色立即變的有些不好看,「瞧這質地,不過是個普通的白玉,並非是和田玉,你莫不是被眶了不成?」

  飛陽摸了摸腦袋:「不會吧,這可是那老奶奶的嫁妝呢。」

  采姝翻了個白眼:「那老爺爺是如何給你說的?」

  「爺爺說,那是他老伴兒娘親給的嫁妝,從祖上延襲下來的呢,」飛陽盯著那白白的玉鐲,擰著眉頭道:「他們是捨不得這玉跟他們入了黃土無人知,這才打算賣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