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替換(二)

  (二)樓蘭生活的一二三事,不喜可翻篇。

  君未染一會兒就跑的沒了蹤影,樓蘭雖不大,但她狗鼻子向來靈敏,想要捉住她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讓君家倆兄弟出手。

  此時因為道骨的事情,大街上除了一些攤販的小老闆之外,大多數都去看了熱鬧,還有好幾個背著藥箱的,看那樣子,是想試試傳說中的起死回生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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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娘所造就的輝煌人人嚮往,傳說亦是數不勝數,擁有撲在醫術上的赤誠之心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是不樂意去探索的。

  可惜神醫不收親傳子弟,所流傳出來的除了那隱晦難懂的醫書之外,剩下的就是靠自己的氣運了。

  比如,遇到神醫家某個不爭氣的小娃娃。

  賀蘭音蹲在一處房頂之上,眯著眼睛打量著整個樓蘭城。

  據傅晟睿說,這裡曾經是一個叫東祁的國度,地勢寬廣,土地肥沃,可惜後來逐漸沙漠化,倒與現世里消失的樓蘭古城無一區別。

  後來乾爹乾娘與留下來的人開始將這裡打造,終於打造成了像西塘一樣的古城,環境清幽寧靜。

  站的高看的遠,她遠遠的瞧見道骨與那女子雙雙殉情的的地方來了好些個人,罩上白色的布,將那兩個人給抬走了。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了一處酒樓的牌匾上。

  酒樓里的喧鬧聲與屋外寧靜的環境截然不同,打著赤膊的男子夾雜著粗獷的吆喝聲,一雙雙通紅興奮的雙眼,骰子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君未染那一抹小身影自然就更顯眼了。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莊家手裡的骰蓋看,小小人兒咽口水的聲音絲毫不比旁邊的男子小,那望穿秋水的模樣,就差撲過去自己動手打開了!

  周圍人吆喝著:「開,開!快開!」

  她也跟著喊:「快開快開!!大呀,大呀~!!」

  許是她長的太過於精製可愛,那莊家看著她笑出聲:「小娃娃還是趕緊回家去吧,不然被你爹娘瞧見了,難免會打斷你一條腿!」

  「我爹爹才不會打我呢!」君未染嘟起唇,好不自傲:「在這樓蘭,沒人能揍的過我!」

  周圍一陣鬨笑聲,直覺得這個小娃娃實在是有趣的緊。

  旁邊響起一道輕嗤聲:「大言不慚!」

  君未染也沒在意,不耐煩的道:「莊家叔叔,你快點開好不好,是不是你手裡的是大,所以不敢開呀?」

  賀蘭音冷眼站在她的身後,聞言冷笑道:「你的賭運一向很差,這一把,一定是小。」

  小傢伙頭也未回:「不可能!我出門洗手了!!」

  莊家『嘿』了一聲,將手裡的骰蓋打開:「一二二,小!」

  周圍壓小的人一片歡呼,包括君未染在內的幾個押大的都發出一片慘澹的呼喊聲,小丫頭抱著自己的腦袋,懨巴巴的轉過頭,抽泣了一下,伸出白乎乎的小手:「二姐姐,借點銀兩可行?」

  賀蘭音挑眉道:「你可有錢還?」

  君未染抽泣了一下:「你可以找爹爹娘親,或者找哥哥們拿。」

  「那可不行,」賀蘭音揪住她的一條小辮子往外走,「今天出來的時間夠長了,想必你也玩夠了,跟我回去吧。」

  「二姐姐,」君未染還不死心,拖住她的手,嘟囔道:「其實我來這裡是為了你的!那來拖道骨的,是那女子的家人,他們可稀罕道骨了,所以一定會將道骨的藥據為已有。但你曉得的嘛,這世上呢,無人能做出比我娘更厲害的藥來,所以我只要報我的名字,他們肯定就會願意將藥賣給我們的!」

  賀蘭音無語的瞪著她:「葉翾本就由乾娘親自照料,你即認為乾娘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又幹嘛非得去買那一顆藥?」

  這小傢伙說話顛三倒四,三分真七分假,也不曉得她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偏偏她腦袋還靈光的很,跟她繞彎子,不如直接說出目的還能省下不少的力氣。

  說起來她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見到葉翾了,她想回去找他說說話,哪怕下下棋也是頂好的了。

  「那裡面有一味極其特殊的藥引,」君未染睜著雙眼看著她,「送我娘手上,我娘一定會有辦法再研製出更厲害的藥來。」

  賀蘭音這次是聽懂了,她跑到這賭坊來是因為想救葉翾,但她運氣差將銀子賭沒了,但賭場有千萬的可能性,所以她決定再賭幾次。

  瞧著君未染眼巴巴的眼神,賀蘭音忽然道:「那銀子不是你的吧。」

  君未染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的龜裂。

  賀蘭音唇角揚起一抹笑,眯著眼睛盯著她:「乾爹的?」

  小傢伙臉上的龜裂的表情沒變。

  她揚眉:「乾娘的?」

  君未染一雙大眼睛開始轉動,隱約有躲避的意思。

  賀蘭音恍然大悟:「噢,大哥的!可以啊小未染,大哥可是出了名的能藏銀子,乾娘都不是他的對手,你竟然能將他銀子找到?」

  小傢伙臉色大變,額頭上一下子滲出了一層的汗,忽然『哇』的一聲撲進了賀蘭音的懷裡嚎的很是大聲:「哥哥會打我的,二姐姐幫幫我,我好怕!」

  賀蘭音抬起手正打算安慰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身子一僵,緊接著那抱著自己腰身的小姑娘猛的鬆開了自己,轉過身就朝著門口跑去。

  望著那逐漸消失的身影,賀蘭音略微有些驚訝,良久,她倏地笑出聲:「好本事。」

  君未染一路狂奔,小短腿邁的虎虎生風,因著心虛,還時不時的轉過頭向後面看,見後面沒有人追過來,不但沒鬆口氣,反而跑的更快了。

  賀蘭音不急不緩,目光遠遠的就鎖定那抹小身影,一個提氣便落到她身後不遠處,興致勃勃的看她跑的歡騰。

  君未染怪叫一聲,慌不擇路扭身就朝旁邊的屋子裡衝去,她沒看清自己闖的是什麼地方,只覺得鼻子裡充滿了刺鼻的香味,眼前花花綠綠的綢紗飄來飄去,嬌笑聲此起彼伏夾雜著一道略顯蒼老的低喝聲。

  有人好象想要拉住自己的胳膊,君未染又怎麼可能讓她得逞?她身形一滑,在那人手剛剛碰到她身子的時候迅速的躥了進去。

  賀蘭音看著亂成一鍋粥的青、樓,額頭後面劃拉下一滴巨大汗滴。

  該說這小丫頭片子運氣好呢,還是說她太過古靈精怪,如果不是瞧清她臉上的慌亂,她都要認為這丫頭是故意過來的了。

  要抓住君未染的是臉上塗了濃厚妝的老鴇,似乎是觸及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她塗的雪白的老臉直哆嗦,拉過一邊的護院道:「快,將那個小丫頭帶出來,可千萬別擾了裡面的貴客!」

  護院臉上的神情也輕鬆不到哪裡去,抿緊著唇點了點頭,朝著身邊的人招呼了一聲,帶著身手還算不錯的人進去了。

  其他圍在門口的人嘰嘰喳喳:「哎呀,媽媽,這可怎麼辦啊?」

  「能有什麼事兒?」老鴇臉上的褶皺又深了一分,「小孩子家家的不過就是因為貪玩,把她找出來就好了,你們幾個呀,別光顧著拉、客,也要將這門給我看好嘍!再讓什么小孩子衝進來,你們這個月,也甭想開單了。」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皆驚的甩著帕子四散而去,生怕在這個時候觸了老鴇的霉頭令自個兒倒霉。

  是以賀蘭音剛剛走上一級台階便被一個身形豐腴的女子攔了下來:「哎呦姑娘,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賀蘭音,心中對於這般年紀就擁有絕色容易的小娃娃很是感嘆不已,一般像這樣的貨色老鴇一定會讓她們多問幾句,興許是哪個逃難過來活不下去的女娃娃。

  可眼前的這個女娃娃身上的穿著的衣料可不便宜,尤其是盤扣上還繡著珍珠,明媚皓齒雪白乾淨,一看就知道是哪家大戶的小姐。

  這可就不能讓人隨便的進了。

  一邊的老鴇聽見動靜,趕緊走了過來,賀蘭音在她開口之前掏出一錠銀子:「剛剛跑進去的人是我妹妹,她向來鬼怪精妙,一般人可尋不著她。」

  老鴇被那一大錠銀子差點閃瞎了眼,她並非沒有見過銀兩,只不過一下子掏出這麼大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那一雙歷經滄桑的老眼打量著賀蘭音,正當她醞釀好開口之前,賀蘭音又從袖口裡尋出一錠銀子:「丫頭個小動作靈活,指不定她就自個兒跑出來了,到時候你們得不到銀兩不說,還有可能會讓賓客不滿意。而我呢,是不想捉自家妹妹回去,給您銀兩,不過是想省個麻煩。」

  賀蘭音話剛落,手裡的銀兩便被迅速的被拿去,老鴇臉上堆起一抹笑來,揚眉道:「除了關了門的屋子和姑娘們的後院兒,哪個屋子你都可以去,但是呢,媽媽我這屋子裡的東西貴重,你可得仔細著點吶。」

  賀蘭音點點頭,抬腿走了進去。

  她的身影消失之後,那之前攔住賀蘭音的豐腴女子疑惑道:「媽媽,您怎麼就讓這小丫頭片子進去了呀?萬一衝撞到哪位貴賓,怪罪到咱們的頭上,那可怎麼辦?」

  那老鴇剜了她一眼,伸手掐了她腰一把,在她含著嬌的吃痛聲中抬手戳她腦袋:「你這只會吃不會動腦子的,今兒個要再拉不到客,你啊,就給我蹲後院當粗使丫鬟吧!」

  那女子一聽,立即就急了,哎呀一聲,趕緊扭著腰肢跑開了,生怕自己多說一句遭到媽媽的嫌棄,讓自己去當那勞什子的粗使丫鬟。

  青、樓里似乎正在搞什麼活動,沒有平日裡一片紙醉金迷的景象,倒都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端坐在桌子前,淡定的抿著手裡的茶。

  他們欣賞的是青樓里賣藝不賣身的藝妓舞姿,那些藝妓身上的衣裳大多華美,臉上也沒有像門前的那些女子一樣塗的煞白可怖,大多清新淡雅,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賀蘭音眸光緩緩的掃向大廳,尋找著熟悉的小身影,偶爾的她也能瞧見跟她一樣進來尋找君未染的護院。

  看來老鴇也是怕君未染這樣的熊孩子破壞了他們的好事兒,不過奇怪的是,老鴇本人卻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而被眾人尋找的君未染正抱著雙膝躲在一個桌子底下,眉頭擰的緊緊的,小鼻子嗅了半天無果之後,心中難免有些懊惱。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奇怪了,到處都充滿了嗆人的香味,害的她的鼻子失了靈,此時此刻也不曉得阿音姐追到哪裡了。

  哎,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