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替換

  (一)樓蘭生活的一二三事,不喜可翻篇。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進來的時候,賀蘭音所住的屋子的窗戶被悄摸的打開了,隨即一個身著紅藍儒裙的身影從外面滾了進來。

  坐在椅子上正在給自己梳頭的賀蘭音眼角抽搐著看著地上的肉、糰子,忍不住道:「君未染,我屋裡的門是被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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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糰子站起身來,拍拍裙擺上的灰塵,喜滋滋的看了一賀蘭音,露出一抹笑來:「二姐姐,聽娘親說你想學醫術是麼?」

  賀蘭音看著君未染那充滿各種興味的雙眼,登時覺得這小丫頭一定沒安什麼好心。

  說起來自打在這裡遇見葉翾,並且被君未染不小心知道她對他有意思之後,這小丫頭片子最近找她找的略有些頻繁,好象是活躍過了頭。

  也不知道這滿腦子計謀的小丫頭打的是個什麼主意。

  她默默的回過頭繼續梳著自己的頭髮。

  只要她自己不亂陣腳,總歸是有會亂的。

  果然,君未染小跑到她的身前蹲下,雙手捧著下巴眼巴巴的眼盯著她:「二姐姐啊,我曉得的喲,你想治好那位哥哥對不對?可以你的醫術,一輩子都沒有希望的喲~」

  賀蘭音眼角微微一抽,低垂著眸子看她:「既然沒有希望,那你跑來做什麼?」

  「二姐姐可以用出去學醫給哥哥治病的理由出去呀!」君未染傾身過來,抱住她的大腿:「二姐姐,人家已經很久很久木有出去玩過了,很想出去見見世面的。」

  這個混世小魔王還想出去禍害別人?賀蘭音表示就算想去禍害,那也絕對不是她帶著人出去禍害的!

  於是,很乾脆的無視了小姑娘的要求。

  君未染嘴一扁,似乎快要哭出聲,事實上她是真的握起了拳頭在擦自己的眼角,可憐兮兮的。

  如果是君家一家子男人瞧見了,一定會心疼的要命,任憑這小魔王提什麼要求都會頭一個答應。

  可惜賀蘭音並不姓君,並且她跟乾娘一樣,對於君未染這種愛耍把戲的小性子完全免疫,內心可謂毫無波瀾。

  「如果二姐姐不去的話,我就告訴小哥哥你喜歡他,」君未染扁著嘴,兩根食指戳啊戳,「然後告訴娘親小哥哥想娶我為妻,告訴爹爹和哥哥們有人想拱寶寶這顆小白菜,小哥哥一定會被扔出樓蘭的。」

  賀蘭音『啪』的一聲將手裡的梳子放了下來。

  小伙子,算你狠。

  至於她嘴裡說的到底會不會發生賀蘭音不知道,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在寵妹狂魔的欺壓里,尚且柔弱的葉翾一定不是這群人的對手。

  賀蘭音很輕鬆的帶著一個拖油瓶出了城。

  樓蘭在神煌大陸還有一個別稱,叫醫城。只要是你想要學醫,身家清白,為人正直,且願潛心學習,那便可以去樓蘭報名,等著神醫一年一次的選拔評比。

  因此走在路上的時候,不乏瞧見抓著一本醫書在潛心學習的學者,有男有女,甚至還有一些扎著沖天小辮子的七八歲娃娃。

  不管是第幾次見到這樣的場景,賀蘭音都大有感觸,乾娘的成就與光輝怕是百年之內都無人可及。

  她的視線又忍不住落到那個像個小兔子一樣到處躥的人身上,除了關於醫之外,君未染似乎對什麼都非常的好奇。

  「二姐姐,」小丫頭手裡抓著糖葫蘆跑了過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眥牙一笑:「接下來咱們去哪裡玩啊?」

  賀蘭音面無表情:「你不是說要帶著我去尋藥嗎,怎麼,你果然是念想著出來玩的?」

  君未染噎住了,鼓著腮幫子的模樣像極了偷食的倉鼠,憋了半天,猛搖頭:「沒有啊二姐姐,你聽錯了嘞!」

  賀蘭音冷呵一聲,打算回去不理她。

  君未染知曉自家姐姐生了氣,忙不迭的跑過來,討好的遞上冰糖葫蘆:「二姐姐莫要生氣,染染沒有騙你的,是真的有好用的藥的!」

  賀蘭音道:「哪兒?」

  君未染擦了擦唇,笑的燦爛:「你且跟著我來就是。」

  君未染雇了一輛馬車,向老闆很自豪的亮了自己的身份獲得一名免費的駕馬小伺,爬上馬車之時,君未染還一臉的得瑟。

  賀蘭音頭疼的支著下巴盯著她:「說出來尋藥的是你,說不暴露身份的人也是你,君未染,你倒是給我個回去不告訴乾娘的理由來。」

  小姑娘眼睛眨巴了幾下,嘿嘿一笑,撩開身邊的小窗簾:「我可沒有忽悠二姐姐喲,你也曉得的嘛,自古高手在民間,別看娘親很厲害啦,其實在這個樓蘭城內,有很多慕名而來的高高手隱藏在這裡,是很低調的哦~!」

  君未染自小聰慧,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奇怪,只不過她這幅賣關子的模樣倒有一種讓人想要揍她的感覺。

  賀蘭音忍不住嘆息。

  乾娘清冷絕艷勝似雪蓮,乾爹美如冠玉氣質卓然,大哥妖肆宛如月神,三弟鮮衣怒馬少年風流,四弟灑脫心胸仙骨,怎麼偏偏君未染就是一個逗比!

  在君未染的示意下,賀蘭音湊過去望去,就瞧見他們跟在一輛馬車的後面。

  賀蘭音面色疑惑,君未染嘿嘿一笑:「這裡面坐著的人就是很有名的道骨大夫,咱們今天運氣可真好。」

  僅僅只是運氣嗎?

  她話剛落,就見他們跟著的馬車拐了個彎,向著一條小巷走了進去,君未染連忙讓駕馬的小伺跟著進去。

  然而那輛馬車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一抹身影從上面跳了下來,似乎是在向著巷子口的另一端奔去。

  賀蘭音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就瞧見遠處恰巧經過一隊取親隊伍,她忽然想起來,出門之前她們還遇到了傅晟睿,她耳尖的聽見他念叨著什麼今天是個好日子,適合嫁娶。

  君未染急吼吼的跳下去:「二姐姐,快,跟上,那個人就是道骨大夫啦!」

  那人的背影很是清瘦,觀其模樣似乎有二十幾歲的模樣,這般年輕的,居然叫道骨這樣的名字?

  來不及細想,賀蘭音跟著君未染跳下馬車,匆匆的給了小伺馬車錢,緊隨著道骨的身影而去。

  君未染人小腿短,道骨跑的又快,眼見就要將人給跟丟了,君未染急的不行,賀蘭音屏住呼吸,拎起君未染的衣領,向著道骨消失的地方掠去。

  道骨似乎知曉她們跟著,在拐過一個巷口的時候,人忽然就消失不見了,君未染摟緊賀蘭音的脖子:「二姐姐!人不見了!!」

  賀蘭音額前漆黑一片:「我還沒瞎!」

  此時,忽然傳來一片驚叫聲,賀蘭音拎著君未染落到地上,只見前方不遠處圍著一群人,人們都仰著頭,指指點點的,激烈的相互交流著什麼。

  賀蘭音抬頭一看,就瞧見樓闕之上,站著一抹穿著嫁衣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的嫁衣看起來繁複可貴,頭髮卻僅是梳了個簡單的髮髻,烏黑柔順的發間別了一朵白色的素花。

  在古代,只有家裡死了人才會在頭上戴白花,莫非這是一出逼嫁的戲?

  君未染仰著腦袋好奇的盯著那女子:「二姐姐,這人是不是不嫁人啊?不對啊,如果不樂意,她臉上為什麼這麼開心啊?」

  那女子長相溫婉,此時嘴角含著一抹淡笑,望著下方的眼裡不時的浮現深情,瞧那模樣,說知道她在回憶著自己與心愛的人相處的瞬間。

  賀蘭音眉頭都快擰成川字了。

  她選擇跳的地方是一家酒樓,此時酒樓的老闆站在樓下,滿臉無奈加苦笑:「這位.娘子,有什麼事情,下來說可好?」

  周圍的人也是一片的附和聲:「對啊對啊,有什麼話下來說吧。」

  看戲的人雖多,但卻沒有市外流痞的嘲諷聲,每個人的面上雖然說沒有多焦急,但也並非起鬨看熱鬧,而是在認真的討論著什麼。

  賀蘭音仔細一聽,臨近的一個人說的是,一會兒這姑娘跳下來之後如果沒有接住的話會摔到哪裡哪裡,然後怎樣醫治,用什麼藥,大概是幾天,每天情況變化怎樣怎樣

  她一時之間有些無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較好。

  而這個時候,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了一片的驚呼聲,就瞧見那穿著嫁衣的女子縱身一躍,像個蝴蝶一樣飛了下來。

  她下意識的抬腿向那邊走去,袖口卻被人給及時的拉住,賀蘭音轉頭一看,君未染抬起小腦袋看著她,君未染伸手指了指。

  就見道骨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在其他人伸手之前交那跳下來的女子給接住了,慣性之下,兩個人都跌倒在了地上。

  眾人一擁而上,那被道骨抱在懷裡的女子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嚇的周圍人都驚呼起來,賀蘭音剛拉著君未染走過去,就瞧見道骨從懷裡掏了一粒藥出來。

  君未染驚呼起來,「就是那個藥哦二姐姐,噫,他要給那個女子吃了耶,估計沒有葉哥哥什麼事了哦!」

  賀蘭音:「.」

  真是不幸。

  出乎意料的,那女子根本就不想吃那粒藥,她緊緊的抿著唇,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道骨看,那雙眼裡的情緒太過於複雜,複雜的別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女子閉上了雙眼,周圍立即響起一片的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在場的幾乎都是有經驗的人,一眼就知道這女子已經沒了氣息。

  「氣絕身亡,死定是服了毒藥麼。」

  「觀其面色竟無一絲痛苦之色,想來不是一般的毒藥。」

  「二姐姐,」君未染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大眼睛眨巴著盯著那一男一女,「這個藥你可以買下來了耶。」

  賀蘭音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君未染捂著腦袋咋呼一聲,這個時候,人群里又爆發出一陣陣驚呼聲。

  賀蘭音再次望去,就見那道骨將那原本是要給女子吃的藥給吞了下去,隨後他便吐出一口血,抱著那個女子雙雙倒地,再一細看,竟是氣絕身亡。

  人群里都驚呆了,君未染也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小嘴巴,此時,也不知道從哪兒擠進來一抹身影,抱住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就開始哭:「小姐啊少爺啊!你們兩個人的命好苦啊!」

  賀蘭音捏緊君未染的小手:「你不是說這道骨是從其他地方來樓蘭的嗎!?」

  君未染眼睛珠子轉來轉去,忽然悶不吭聲的調頭就跑,此時人群因為這裡發生的鬧劇變的越來越多,君未染就跟一條泥鰍一樣從人縫裡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