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南方的天氣濕潤陰冷,寶玉站在高高的築堤前,忽覺得心口一陣刺疼,咽下一股血腥衝口而出,濺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茗煙慌忙的走上來,道:「二爺,你怎麼了。」搖了搖頭,寶玉已經憔悴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淒涼,緩緩的望著京城的方向,悲傷的道:「今日是林妹妹出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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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靜王府里,熙熙攘攘的正堂人聲鼎沸,水溶面如美玉,氣宇軒昂,平日凌厲的眸子微微挑起,透著幾分得意和滿足,一身大紅的喜袍闊袖長擺,舉手投足自有一種不同於平日的風度,更使得他丰神俊朗,風華絕代。

    侍劍匆匆的跑過來,對水溶道:「王爺,太子殿下和靖王爺來了。」水溶英眉一揚,道:「好,隨本王過去迎著。」

    胖胖的太子和水靖聯袂而來,自是引得眾人矚目,水溶在皇室眼中的恩寵也是不言而明,一時間,北府正廳里見禮奉承聲響成一片。

    引著太子和水靖到書房安坐下來,水溶道:「殿下和靖王爺能來,令北府蓬蓽生輝,一涵在這謝過了。」

    太子水鋒笑道:「大家都是兄弟,何況是你的大喜之事,涵王弟不用客氣,本宮和三弟還等著討杯喜酒喝呢。」

    微微的一笑,水溶道:「一定。」水靖擺弄著手中的杯子,酸酸的道:「一涵,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剛才和大哥說起來,原來大哥竟不曾見過你的王妃,一會兒說不得要她過來給大哥敬杯茶不是。  」

    水溶淡淡的笑道:「三皇兄真是說笑了,非是一涵失禮,只是一涵恐怕這樣有些不合規矩,不過等以後進宮,一涵一定帶著王妃親自去東宮給殿下見禮。」

    水鋒呵呵一笑,道:「那本宮在宮裡等著,聽三弟說起來,本宮還真想見見你這個伶牙俐齒的王妃。」

    水溶笑著道:「是三皇兄說笑了,一涵的王妃有些不懂事,若是有怠慢之處還請殿下和三皇兄見諒則個。」

    指著水溶一笑,水鋒道:「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想不到堂堂的北靜王爺還沒成親就成了這樣。」

    一邊的水靖陰陽怪氣的笑道:「大哥是不是有些少見多怪了,一涵的為人難道還不了解,不過看如今的情形也不敢說,說不定以後有個衝冠一怒什麼的……」

    呵呵笑了一聲,水溶道:「三皇兄今日真愛說笑,莫不是看到殿下前幾天新娶了側妃,一涵今日又納王妃,心裡也急不住,羨慕不是,不過誰不知三皇兄後院美女如雲,哪一個不是占盡人間絕色,三皇兄才令的我們羨慕呢。」

    水鋒哈哈笑道:「涵王弟說的是,三弟是不是瞧著人家做新郎倌嫉妒了。」水靖不自然的一笑,道:「哪裡,大喜的日子不說不笑嗎,還不是為了給一涵湊個景。」

    水溶笑著道:「一涵謝過三皇兄的好意。」阿九進來小聲道:「王爺,花轎拐上東西街了。」水溶立起身來,對水鋒和

    水靖道:「殿下和三皇兄稍坐,一涵失陪一會兒,等一會兒一涵一定多喝幾杯賠罪。」

    

    水鋒笑道:「今日你是新郎倌,不醉可不許入洞房,快去吧,當心讓別人把你的新娘子搶了去。」

    自詡的笑了笑,水鋒轉頭對水靖道:「三弟你說呢。」水靖一口茶沒有咽下去,一下噴了出來,有些尷尬的道:「大哥說的是。」

    水鋒沒有再作聲,只是輕輕抿了口茶,房裡一時靜了下來。

    坐了一會兒,外面傳來鼓樂喧天的聲音,水靖站起來,故作隨意的道:「大哥,干坐著無趣,要不我們也去湊湊熱鬧,一會兒也好打趣一涵。」

    水鋒若有所思的看了水靖一眼,緩緩的道:「三弟稍安勿躁,正堂里賓客繁多,我們過去太過惹眼,還是……」

    頓了一下,水鋒道:「若是你執意要去看看也無妨,不過最好不要太過靠近,免得引起別的。」水靖道:「那好,坐在房裡也有些悶了,權當出去散口氣。」

    水鋒沒有作聲,默默地看著水靖走了出去,本來平淡無波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動容。

    走出書房,水靖長長舒了口氣,也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心裡好似壓著一塊石頭,有些堵堵的,是為朝事還是為情事,恐怕水靖自己都不知道。

    最近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越來越讓自己惱火,前幾日,皇上親自下旨,讓太子水鋒納了國舅府的雲嫻郡主作側妃,明眼人一下就可看出來,皇上在為太子鋪路,國舅府本是自己的親舅舅,如今和太子聯姻,不是等於削了自己肥了他人。

    嘆了口氣,水靖看著滿園的雕欄玉砌,暗暗吸了口氣,若是北府能站到自己這邊,或許還有反敗為勝之力。

    東邊院裡傳來歡快的鼓樂聲,水靖有些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去,拐過幾道抄手遊廊,聲音越來越近了,隔著鏤空的花牆,那邊的人語隱約可聞。

    有一時,水靖的步子竟有些猶豫,不由緩了下來,想了一下,才剛要走,卻聽牆對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姑娘,心口又疼了吧,要不我們回房歇一下吧。」

    只聽一個輕柔的聲音道:「不用了,在這坐一會兒就好了。」嘆了一聲,那人又幽幽的道:「表哥進去了嗎。」

    許是有人點點頭,接著那人低低的道:「想不到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娶了兩任王妃,那件事卻為何沒有提一個字,是他真的忘了,還是他根本就不想承認。」

    另一個聲音道:「姑娘,其實王爺娶王妃這些事是做不得主的,不是皇上賜婚嗎,王爺總不能抗旨不尊吧,所以姑娘就不要再憂心了,衝著王爺對姑娘的心思,派人為姑娘的病請御醫,不管是多貴重的藥,只要能醫好姑娘的病,何時見王爺說個不字呢,就是那次穆王妃出事,若不是王爺執意攔著,姑娘說不定……可見姑娘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了,姑娘就耐下心等吧,說不定過不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