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嘆了一聲,黛玉不由感嘆命運捉弄,誰承想當初寶玉一語成畿,如今自己真做了一品夫人,而他終成就了金玉良緣。
見黛玉神色淒楚,紫鵑不由道:「姑娘,這裡風大,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默默的看了一眼,黛玉自言自語的道:「是該離開了。」
又隨意的走了幾處,不知不覺來到了怡紅院的門外,院裡那棵高高的海棠早已沒有了枝葉,孤零零的枝子透著幾分落寞。
油紅的院門緊緊的閉著,自寶玉離開後,這裡沒有了往日的熱鬧,襲人幾個丫鬟只是各自盡著自己的本分,怡紅院裡早已不在是歡聲笑語,人來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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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間,卻聽院門吱呦一聲緩緩的打開,麝月走了出來,見到黛玉,忙道:「林姑娘來了,外面風冷,快進去坐吧。」
淡淡的笑了笑,黛玉道:「沒事出來轉轉,路過這裡,一時想起一件事來,故停了一會兒。」麝月道:「自二爺走後,這裡冷冷清清的,平日也沒個人來玩,既然走到這裡,姑娘好歹進去坐坐。」
黛玉搖了搖頭,輕輕的道:「這個門已是隔著萬水千山了,麝月,明日我就要出嫁了,有句話有勞你和寶玉說一下。」
麝月忙道:「林姑娘有話儘管吩咐,麝月一定捎到。」轉頭看著遠處,黛玉輕輕的道:「告訴寶玉『滿目青山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
麝月暗暗的念叨了幾遍,道:「我記下了,林姑娘放心。」回過身來,黛玉對紫鵑道:「紫鵑,我們回去吧。」
一大早,竟是一個難得的艷陽天,瀟湘館裡早已忙得人仰馬翻,黛玉靜靜的坐在那裡,清麗絕倫的臉上波瀾不驚,沒有一絲新嫁娘的忐忑、羞澀,任憑嬤嬤丫鬟們擺布來擺布去。
終於收拾好了,菱花鏡里映出一張絕世無雙的容顏,由於素日的黛玉都是淡妝示人,第一次精妝細描,再襯上雍容莊重的大紅嫁衣,使得她有種驚為天人的美。
如霜喃喃的道:「怪不得王爺那樣在意呢,就是當年的二郡主也沒有這麼好看。」雪雁低低的瞥了一下嘴道:「你真是少見多怪,我們姑娘無論誰也比不上的。」
紫娟笑著過來道:「好了,又再多嘴了,當心姑娘聽了去教訓你,我可不給你說情,對了,姑娘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雪雁笑著道:「紫娟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早就收拾好了。」走過來附上紫鵑的耳旁道:「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見見你們說的那個風華絕代的北靜王爺了,看他能不能配得上姑娘。」
紫鵑輕輕拍了雪雁一下,笑著嗔道:「好好做你的事去,若是有疏漏,當心讓那個王爺打斷你的腿,別說我沒告訴你,他可是不講
情面的。」
如霜在一邊聽到了紫鵑的最後一句,不由笑道:「紫鵑說的對,雪雁你可要小心。」房裡傳來嬤嬤的聲音:「紫鵑姑娘,王妃喚你呢。」紫鵑忙道:「來了。」說完,挑起帘子走了進去。
房裡,黛玉神色平靜的坐在那裡,一旁的桌案上,放著大紅的繡花蓋頭。看到紫鵑進來,黛玉臉色微微一動容,眼波看了一下旁邊的嬤嬤,隨後低聲道:「紫鵑,我吩咐你收拾的東西都放好了嗎。」
紫鵑道:「姑娘放心,都收拾好了。」猶豫了一下,黛玉意味深長的道:「那件東西也放好了。」紫鵑一下回過意來,鄭重的道:「放在一個單獨的匣子裡,姑娘放心吧。」
想了想,紫鵑又道:「姑娘,你……」黛玉轉過臉去,沒有看紫鵑,只是輕輕的道:「你好好放著就是,我自有主意的。」
外面傳來鳳姐誇張爽朗的笑聲,黛玉給紫鵑一示意,紫鵑忙迎了出去,一時,賈母扶著鴛鴦,邢夫人、王夫人、鳳姐等人一下涌了進來,房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看著酷似賈敏的黛玉,賈母道:「一晃二十年過去了,當年我這樣送你母親上了花轎,今日又要送你,不過能看到你嫁進王府,九泉之下,我也可以笑對你的母親了。」
聽賈母說起賈敏,黛玉也不由紅了眼圈,想想以後,不由悲自心來,盈盈的清淚已是搖搖欲墜。
鳳姐忙笑著道:「老祖宗,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別說這些傷心的事了,讓妹妹哭花了臉,豈不得不償失。」
賈母道:「還是鳳丫頭說得對,今日是高興的日子。」轉過頭去,賈母對紫鵑道:「紫鵑,你姑娘嫁過去後,王府里人多嘴雜的,你一定要長起眼色來。」
紫鵑恭敬的道:「老太太吩咐的是,紫鵑一定好好照顧姑娘。」王夫人看著鳳姐,道:「都讓那幾個丫鬟隨過去呢。」
鳳姐道:「除了瀟湘館的四個,我又挑了兩個伶俐些的,再加上王府來的兩個,一共八個。」點點頭,王夫人道:「萬不能讓王府小瞧了去,給宮裡的娘娘丟臉。」
鳳姐道:「老太太和太太就放心吧。」賈母笑著看著鳳姐道:「若是你妹妹在北府里受了委屈,我第一個不饒的就是你。」
正說笑著,外面的喜娘來催了,賈母拿起案上的蓋頭,對黛玉道:「林丫頭過來,外祖母給你蓋上。」
微微彎了彎身,賈母顫巍巍的將大紅的蓋頭覆在了黛玉珠環疊翠的頭上,隨後擺了擺手,緩緩的道:「去吧。」
轎子緩緩的離開了瀟湘館,路過怡紅院時,黛玉忍不住掀起蓋頭,朝著怡紅院紅紅的緊閉的大門望了一眼,隨後決然的放下蓋頭,眼裡一滴清淚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