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聲悚然的笑聲,接著憶妃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姐姐篡改了先帝的遺願,讓四皇子含恨九泉,先帝那裡可是在看著呢,大家姐妹一場,妹妹好意提醒姐姐一句,好自保重吧。 」說完,悽厲的笑聲如影隨形,透著一種讓人心寒的悚然。
「月菱……」太后喚了一聲,忍不住一抖,這才發覺,午後的陽光正暖暖的透過窗紗鋪了進來,帶著一種閒適和懶淡。
馮嬤嬤輕輕地走上來,低聲道:「太后有什麼吩咐。」恢復過來,太后緩緩地道:「哀家剛才作了個夢。」
停了一下,太后道:「你去給哀家倒杯水來。」馮嬤嬤應了一聲,吩咐了一聲,接著輕輕地拭了拭太后額上的冷汗,低聲道:「奴婢覺得太后這兩天好像格外喜歡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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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一聲,太后道:「哀家也奇怪,阿狸,趁著現在天色好,你陪我去後院的佛庵上柱香。」馮嬤嬤道:「是。」
服侍著太后換衣,馮嬤嬤忽的發現,太后這些日子瘦了很多,以前的宮裝穿在身上,有種松垮的感覺。
自嘲的笑了一下,太后道:「才做的衣服都成了這樣子,以後吩咐她們不要再做了,免得浪費了。」馮嬤嬤道:「太后,等晚上讓奴婢改一下就是了。」
來到靜心堂已經兩天了,站在院子裡,黛玉情不自禁的望著那一方湛藍的天,輕輕地嘆了口氣。
雪雁走上來披上一件斗篷,低聲道:「王妃,回房吧,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當心受涼。」沒有回頭,黛玉輕輕地道:「也不知王爺和孩子們怎麼樣了。」
雪雁道:「齊嬤嬤不是告訴過王妃,王爺已經回府了,相信世子和郡主也一定回去了。」輕輕嘆了一聲,黛玉道:「只要他們沒事就好,也不知皇上要將我怎樣,左右不過是要王爺有所顧忌罷了。」
嘆了口氣,黛玉低聲道:「只要人能沒事,其實什麼都是浮雲。」雪雁低聲道:「說不定等皇上的氣消了,王妃就可以回去了。」抬頭望了一眼緊閉的院門,黛玉緩緩的轉過身,低聲道:「我們回房吧。」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聽到聲音的雪雁迎了出去,對前來送飯的齊嬤嬤道:「姑姑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晚。」
齊嬤嬤苦笑了一下,道:「今日後宮裡出了一些事,大家人心惶惶的,所以來晚了。」雪雁看了齊嬤嬤一眼,裝做漫不經心的道:「整日呆在這院裡,好像與世隔絕似地,也沒有點新鮮事,什麼也不知道。」
齊嬤嬤看了看四下,隨後低聲道:「反正這事已經滿宮皆知了,聽她們說,今日午後,太后和元妃娘娘一起去後院的佛庵上香,碰到一個發瘋的宮女要暗害太后,元妃娘娘情急之下為了救太后,生生挨了一刀, 如今太醫都在鳳藻宮救治呢。」
雪雁道:「那太后怎麼樣了。」齊嬤嬤道:「聽說太后受了驚嚇,當場暈了過去,直到現在還沒醒呢,連皇上也在慈寧宮,大家都忙其他的了,所以我今天才來晚了。」
雪雁應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前些時候聽到外面亂亂的。」齊嬤嬤道:「可不,出了這樣的事,大家自然有些慌亂,再說了,還有幾天就是太后的壽辰,本來宮裡的人都在忙碌,誰知……」
「雪雁,幫我把這些廢紙燒了。」房裡傳來黛玉的聲音,雪雁提著食盒,對齊嬤嬤道:「謝謝嬤嬤,我先進去了。」
齊嬤嬤笑道:「你進去吧,我也要回去了。」轉過身,齊嬤嬤邊走邊又回頭看了一眼,自言自語的道:「若是春兒還活著,也一定是這樣子的,可惜卻早早的去了。」
走進房裡,雪雁將飯菜擺好,便將剛才的話一一告訴了黛玉,黛玉唬的一下子站了起來,隨後低聲道:「娘娘不是有了身孕嗎。」
雪雁道:「聽齊嬤嬤說,娘娘是為了救太后才……」沒有做聲,黛玉看著那幾樣清淡而又細緻的小菜,忽的一下閃過當初元春和自己說話時的神情,靈巧的心一下明白過來,輕輕嘆了一聲,忍不住潸然淚下,低聲道:「娘娘知道當今皇上以孝為重,對太后又是至孝,所以她這是想一人之命,換的皇上對賈府的手下留情。」
想起當初元春對自己的放棄,再想想如今的情形,黛玉沒有再作聲,只是輕輕轉過身,看著外面那已經暗下來的夜色,嘆了口氣。
靖王府里,水靖剛剛端起一杯茶,卻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步子聲,接著一個聲音道:「王爺,戚騎尉回來了。」
水靖忽的一下立起身來,厲聲道:「讓他進來。」齊騎尉有些狼狽的跑了進來,水靖一見,不由眉色緊皺,還沒等水靖問話,齊騎尉道:「王爺,我們已經全軍覆沒,而且剩下的人還被人活捉了。」
一掌將齊騎尉劈了個踉蹌,水靖怒聲喝道:「突國使臣呢。」齊騎尉哭喪著臉道:「全死了。」水靖道:「本王不是吩咐過,沒有本王的話,誰也不許動手。」
齊騎尉道:「不是我們動的手,是別人,等我們反應過來後,人早就不見了,而且禁衛軍已經……」水靖略一思索,一下明白過來,恨恨地將杯子摔在了地上,道:「水一涵,你果然夠狠。」
一邊的長史低低的道:「王爺,那後日王爺要不要……」一下回過頭來,水靖冷冷的看著長史道:「怎麼,你心驚了。」
長史慌忙道:「屬下不敢。」輕輕的冷笑了一下,水靖道:「不得虎穴焉得虎子,成敗在此一舉,後日我們照樣進宮賀壽,吩咐他們,一切如常,本王手裡還有一張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