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水溶恨恨的看著忠順那有些瘦削的背影,眼前閃過的是父王那死不瞑目的遺容,沒有猶豫,水溶長袍一掃,也跪了下來,朗聲道:「五皇叔,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皇叔可敢應一聲你問心無愧。  」

    沒有作聲,忠順緩緩的回過頭來,看著水溶毫不畏懼的目光,靜靜地對持著,過了一會兒,才聽忠順自嘲的道:「你果然知道了。」

    水溶沒有迴避忠順的目光,低聲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苦笑了一下,忠順道:「四哥果然生得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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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冷冷一笑,道:「多謝皇叔誇獎。」忠順轉過身去,一下站了起來,對水溶道:「你想怎樣。」

    水溶也立起身來,靜靜地看著忠順,道:「一涵想還父王一個公道。」「公道。」忠順低低的一笑,道:「世間哪有公道,成者為王敗者寇,又何來公道之說,就是今日,你已是俎上之魚,別妄想什麼公道。」

    水溶沒有驚慌,緩緩地道:「恐怕並不如皇叔所言吧,這麼大的罪名,皇上也只是讓一涵靜祠思過,皇叔是不是有些失望。」

    盯著水溶,忠順恨恨的道:「你不要得意,皇上如今是被你蒙蔽,才會手下留情。」「蒙蔽皇上。」水溶冷笑道:「恐怕蒙蔽皇上的是皇叔吧,一場別有用意的大水,不但讓父王命喪於此,還落了個瀆職的罵名,五皇叔你真是手足情深。  」

    說到「手足情深」,水溶犀利的眸子似乎要穿透過來,緊握的虎拳輕輕晃了一下,才又垂了下來。

    「手足情深!」忠順笑了一下,道:「生在皇室,哪來的手足情深,除了你死我活,還有什麼,你父王若是聰明低調一點,也不會落得如此。」

    轉過身來,忠順看著水溶壓抑不住的怒氣,冷冷地道:「你若是再執迷不悟,恐怕離步你父親的後塵不遠了,禁足皇宮,你等於是俎上魚肉,是生是死已是任人宰割。」

    輕輕哼了一聲,水溶氣定神閒的道:「多謝皇叔提醒,一涵恐怕要讓皇叔失望了,如今的局面,一涵可是至關重要的棋局,否則一涵又豈會安然的站在皇宮祠堂里,皇叔這樣聰明,難道還會不知。」

    負起手來,水溶望著密密麻麻的靈位,道:「皇上既然無意于靖王爺,就必須要有一個人來牽制他,皇叔雖然年富力強,不過在皇上眼裡,恐怕還不足以擔此重任,所以這件事自然落到了一涵身上,半枚朱果符,一道禁令,皇上的用意不過是敲山震虎,只要靖王爺一天不死心,一涵就……」

    轉頭看了看忠順滿面憤恨的臉色,水溶忽的優雅地一笑,道:「皇叔如果想看到父子相殘,皇宮喋血,那儘管派人暗算一涵就是了。」

    忠順狠狠地    道:「留你更是養虎為患,說不定比……」水溶淡淡地道:「不過在皇上眼中,一涵恐怕比靖王爺放心些。」

    

    看了忠順一眼,水溶道:「這麼多年了,皇叔和太后將真相一直瞞著皇上,此事對一涵來說,可是塞翁失馬,非禍即福。」

    水溶精明慎密,從太皇太后的話中知道當今皇上並不知情的秘密後,很容易的聯想到了太后和忠順對這件事一定有顧慮,所以才瞞著皇上,於是這件事反也成了水溶握在手中的一個籌碼。

    忠順這麼多年來的朝事經歷,自然也是精明過人,冷冷一笑,道:「你不用得意,這件事皇上遲早會知道,到那時恐怕不用我說,你已成了眾矢之的。」

    不容水溶辯駁,忠順狠狠地道:「告訴你水一涵,這次是僥倖,下次你恐怕就沒有這樣的好運了。」

    說完,拂袖離去,厚重的大門緩緩的在他的身後掩上,祠堂里的光頓時又暗了下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水溶的沉思,隨後只見祠堂的門一下被打開,外面已經西斜的陽光一下子涌了進來,映的水溶的眼有一時的不適。

    水溶還沒睜眼,只聽外面一個尖尖的聲音道:「奉口諭,請北王爺去承乾宮。」沒有睜眼,水溶面無表情的道:「不見皇上的聖旨和信物,本王是不會離開祠堂的。」

    傳旨太監一愣,隨後道:「北王爺,難道你想抗旨不成。」緩緩地睜眼打量了一下有些趾高氣昂的太監一眼,水溶冷冷一笑,道:「沒有聖旨,本王又何來的抗旨一說。」

    太監一時語塞,卻見水溶不慌不忙的道:「本王奉旨靜過,自然不會離開,公公也是個明白人,又何苦自討沒趣呢,何況,公公也是面生的很。」

    沒有理會太監的驚異,水溶緩緩地立起身來,輕輕彈了彈銀袍上的一絲灰塵,雲淡風輕的道:「這祠堂是不是好久沒有打掃了,下次告訴一下李總管,如今魚龍混雜的,也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太監恨恨的望著水溶氣定神閒的樣子,竟也無計可施,過了一會兒才氣急敗壞的道:「北王爺,你難道不怕罪上加罪。」

    水溶淡淡地道:「公公難道不怕欺君罔上。」忽聽不遠處一聲輕嘆,接著一個聲音道:「本王就說了,他水一涵一定不會貿然相信的,果不其然。」水溶一下回過身來,卻見南安王爺緩緩地走進來道:「北王爺即使身在祠堂,卻也是威風不減。」

    水溶淡淡的一笑,道:「王爺即使口出譏言,卻也是面不改色。」南王爺沒有笑,只是走過來低低的道:「還算你命大,如若不然,今晚這裡就是一片火海,你敢走出祠堂就是抗旨不尊,你不離開就是死路一條,試想一下,你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