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塵急切的道:「你說什麼,北王妃被父皇罰到後宮去了。 」戴權點了點頭,道:「王爺去時小心一些就行了。」
水塵沒有做聲,只是輕輕攥了攥雙手,低聲道:「本王知道了,是本王來晚了一步。」走進房裡,水塵見過禮後,見皇上神色蕭索的倚在那裡,不由道:「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沒有抬頭,皇上道:「你不用說了,朕知道你要說什麼。」水塵微微一怔,想了一下,道:「還請父皇明察。」
皇上輕輕地道:「你讓朕如何查,兄弟相殘,內宮自爭,朕生的一群好兒子啊。」聽著皇上悲涼自嘲的聲音,水塵不覺一愣,隨後跪下道:「父皇,兒臣知道父皇對大哥之事一直心存內疚,但是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父皇保重龍體為上,北王爺一向盡職守份,他司職外廷,此事對他來說……」沒有說完,水塵只是抬眼望著皇上。
緩緩地站起來,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水塵道:「卿之,你自小性子溫潤,寬以待人,但是為人處世不能太過隨和寬容,否則別人就會得寸進尺,你明白嗎。」
水塵點了點頭,低聲道:「兒臣記下了。」看著水塵,皇上道:「靖兒這孩子太過自負和要強,所以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怪朕太過縱容了些,若是當初早些制止,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
水塵上前道:「父皇,三哥……」「你不要說了。」皇上一下打斷水塵的話道:「不用為他求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自作自受,這次朕決不再姑息。」
直起身來,皇上依然是那個朝堂上威嚴自如的皇上:「卿之,內廷守衛這件事就交給你,你速去排查,看一看是否如北王妃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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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塵應下後,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父皇,涵王嫂雖然急躁了一些,但是也是事出有因,何況若是沒有她的提醒,父皇也……再說此事還多虧了她,求父皇看在她功過參半的份上,網開一面。」
靜靜地打量了一下水塵,皇上道:「這件事朕自有主張,你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水塵有些不甘心的道:「父皇,兒臣以為……」
「好了。」皇上厲聲道:「給朕退下。」水塵還要說,卻聽皇上低低的道:「他水一涵娶了一個好王妃,這次救了他一命,朕不會為難她的。」
鬆了口氣,水塵忙道:「父皇聖明。」說完了,心中卻不知不覺湧上一股難言的苦澀。
清冷的祠堂里,看著裊裊的香火燃下最後一點灰燼,水溶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那靈位林立的高堂,清雋絕美的臉上是一副冷冷的神情。
緩緩的閉上眼,水溶的眼前浮現的是昨日的情景:走進御書房,水溶見忠順王爺正立在那裡,和皇上說著什麼,想起 當初的事變,水溶慎密的心一怔,步子微一停頓,隨後吐了口氣,面上依然是那副平靜如常的神色。
見過禮後,水溶抬頭瞥了一眼正座的皇上,見皇上面色沉靜,睿智的眸子一如平日,沒有做聲,也沒有看一旁的忠順,水溶雲淡風輕的立在那裡。
一時,皇上緩緩地道:「北王爺,當初東宮遭夜襲時,朕曾經和你說過的事,你還記得嗎。」水溶略一思忖,朗聲道:「臣記得,『你給朕記住,朕不想看到再有同樣的事發生』。」
頷首點了點頭,皇上道:「你既然記得這麼清楚,那這次鋒兒的事又作何解釋,想必你也已經知道,鋒兒是遭人暗算所致,你身為京畿守衛,皇宮內院更是重要,這件事難咎其職。」
水溶上前一步,道:「臣知罪。」皇上冷冷一笑,道:「你應得倒挺乾脆。」水溶不慌不忙的道:「臣絕不推卸自己的責任,殿下的事臣確實有疏忽,不過皇宮內院,宮闈內廷,臣即使想萬無一失,也有不得不顧忌的地方,還請皇上明鑑。」
皇上沒有做聲,只是靜靜地打量了一眼氣定神閒的水溶,過了一時才道:「北王爺,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推脫過去。」
水溶道:「臣不敢,對於此事,臣與靖王爺難咎其職,臣甘願受罰。」皇上冷冷一笑,道:「你不用提醒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朕不會姑息的,即使是朕的兒子。」
抬頭一望,皇上道:「傳朕旨意,令北王爺在祠堂禁足,閉門靜過,令靖王爺在府里禁足,沒有朕的話,不得出府。」
水溶微微一愣,心內不由疑惑起來,但容不得再思量,皇上道:「北王爺,你難道不服。」水溶道:「臣不敢。」
皇上點了點頭,道:「朕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好好在列祖列宗面前想一下。來人。」
忽見一直沒有做聲的忠順王爺上前一步道:「皇兄,臣弟正好無事,那就讓臣弟代勞如何。」皇上點了點頭,道:「也好。」
皇室宗祠在皇宮的後面,青瓦灰牆的殿宇透著一份肅穆,走下轎子,一陣佛香幽幽的拂來,有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滋味。
值更太監慌忙的出來迎接,忠順沒有看,當先一步走了進去,水溶默默地看了一眼忠順的背影,深邃的眸子輕輕一眯,嘴角微扯,也氣定神閒的走了進去。
一進門,忠順對隨後的侍從道:「你們都出去,皇上還有幾句話讓本王對北王爺說。」侍從們悄悄的退了出去,臨走時掩上厚重的大門,裡面頓時暗了下來,只有高案上的燭火閃著幽亮的光。
沒有看水溶,忠順緩緩地跪在蒲團上,低聲道:「當著水氏諸位列宗列宗的面,水一涵,你可敢說一聲對水氏皇室沒有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