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黛玉看了看身外飄著的雨絲,幽幽的嘆了一聲,道:「王爺此時恐怕不會顧得這些了。  」

    靜逸院的書房裡沒有燃燈,從外面看沉沉的,透著一種蕭索,阿九低聲道:「王爺沒喚,小的也不敢進去,所以……」

    走上廊子,黛玉回頭對紫鵑她們道:「你們到側房候著吧。」阿九小聲道:「王妃,那小的在這裡等著,王妃有事喚一聲。」點了點頭,黛玉道:「也好。」

    輕輕推開門,房裡黑沉沉的,靜的沒有一絲動靜,黛玉不由輕輕喚了一聲:「一涵。」只一時,一隻涼涼的手環了過來,耳旁水溶低低的道:「顰兒,天這麼黑,你怎麼來了。」

    握住水溶的手,黛玉抬起頭來,沒有燈光的房裡有些模糊,但水溶晶亮的眸子卻如晨星一般,四目相對,兩人瞬時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輕輕嘆了一聲,水溶蕭索的道:「是阿九告訴你的。」點了點頭,黛玉輕聲道:「一涵,你不要太自責,有些事誰都無能為力。」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水溶沒有做聲,只是緩緩的扶著黛玉走到軟椅旁,道:「別動,我讓阿九燃上燈。」說完,水溶喚了一聲,阿九急顛顛的走了進來,手腳麻利的點上燈,臨走暗暗衝著黛玉做了個鬼臉。

    幽幽的燈光忽閃忽閃的,映著水溶的俊面在燈下有些朦朧,沒有坐下來,水溶仰頭低低的道:「顰兒,你知道當初二姐之所以答應和親,就是因為我,若不是我,她又何必走到這一步呢,她本來可以和南安王爺琴瑟和鳴,安安樂樂的度過這一生,可如今卻是埋骨異鄉,你讓我如何不自責。  」

    不容黛玉說,水溶接著道:「顰兒,我真的不能原諒自己,三年的時光,真不知二姐是怎麼過的。」

    看著水溶那懊悔的神色,緊緊勒住的雙手,黛玉不由心疼起來,輕輕地立起身走了過去,黛玉伸手握住水溶正絞起的手,低聲道:「一涵,我雖然沒有見過二姐,但從你的口中知道,她一定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奇女子。」

    看了水溶一眼,黛玉輕輕的道:「『這件事雖是情非得已,但也是二姐自願的,二姐雖不是男兒身,但自小也讀過一些書,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古訓,知道一將功成萬古枯的典故,今日事臨在頭,能以二姐一人之力,換的邊境無憂,將士無恙,那二姐也無話可說。』當初你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就想在二姐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的心裡已經很坦然了,一涵,其實有些時候,我們女人的想法是與你們不同的,我們不能如你們那樣衝冠一怒,血戰不屈,所以我們有時就會選擇犧牲自己,去換的一切平安,你能懂嗎。」

    白皙的手指輕輕堵上水溶剛要張開的嘴,黛玉柔聲道:「一涵,你聽    我說,你或許不會了解這些,但是如果有哪一天讓我面臨這樣的抉擇,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不行。」水溶霸道的道:「不會有那麼一天,就是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不會答應。」

    輕輕地望了望水溶,黛玉低聲道:「我也只是說說,所以一涵,二姐的事你不要再折磨自己,對她來說求仁得仁,求義得義,以自己的一已之力,換得了邊境的三年和平,換的你在朝堂上的春風得意,更難得的是,能在異國他鄉見到自己心愛的人,應該是了無遺憾了,若是二姐真的在天有靈,她也不會答應你這樣為她傷心的。」

    「顰兒,你不理解我此時的心情。」水溶輕輕地把黛玉攬進懷裡,道:「三年了,二姐雖然換的我平安了,可父王的事至今撲朔迷離,二姐當初和親的事也沒有……我是心裡愧疚呀。」

    仰起頭,水溶悲涼的道:「當初父王和母妃離去的時候,曾拉著我們的手,囑咐我們一定要……可如今,作為一府之主,我一沒有保護好家人,二沒有為父報仇,顰兒,你讓我如何面對他們的在天之靈。」

    說到最後,雖然水溶盡力壓抑著,但本來清朗的的嗓音竟微微有了顫音。

    沒有做聲,黛玉只是緊緊地環著水溶的腰,默默地傳遞著自己的安慰,過了一會兒,黛玉突然對水溶道:「一涵,你等一下。」

    就在水溶微微一愣的時候,卻見黛玉輕巧的上前將燈一下熄滅了,房裡頓時暗了下來,黛玉低低的道:「一涵,我知道你是個要強的人,在人前永遠都不服輸示弱,但是人都有難過的時候,每次我心裡難過了,就可以痛痛快快的在你懷裡哭一場,可你卻不能……」

    伸出手,借著外面微弱的夜色,黛玉輕輕地向水溶走過去,道:「一涵,我只想告訴你,在我心中,無論是人前的你還是人後的你,都是我生死相隨的人。」

    一步跨了過來,水溶緊緊地抱著那個永遠嬌嬌弱弱的身子,那個與自己感同身受,喜憂並共的人,沒有做聲,只是將頭輕輕地埋在黛玉雲鬢的一側。

    黛玉聽著水溶怦怦的心跳,柔聲道:「一涵,如果你覺得心裡難過,那就哭出來吧,無論如何我和孩子永遠都會和你一起,我們是一體的。」

    閉上眼,水溶將頭深深地埋在黛玉的雲鬢旁,感覺到自己就似一艘航行了很久的船,堅強和自如雖然永遠掛在自己雲淡風輕的外表下,但那一顆心卻有些不堪重負。

    緊了緊懷中那個與自己血脈相容的身軀,這一刻,水溶覺得無論以後多麼艱難,至少有一個人與自己甘苦與共,至少有一個人可以用不大的胸懷,為自己留一片可以隨心所欲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