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緩緩的仰起頭,水溶低低的喚了一聲:「顰兒。  」不再掩飾,不再強撐,清淚沿著他堅挺的鼻樑滑了下來,隨後一發不可收拾,仿佛將這些年自己所有掩藏在心底深處的脆弱和苦澀通通的宣洩出來。

    房裡靜靜地,水溶和黛玉誰也再沒有做聲,只是靜靜地相擁著,默默的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慢慢的融合在一起。

    一時,黛玉感覺到水溶刻意壓抑的啜泣聲慢慢停了下來,呼吸也順暢了起來,頸邊水溶涼涼的淚水早已打濕了自己鏤花的衣領,帶著一絲淡淡的寒意。

    外面的雨似乎下的更急了,依稀能聽到遠處微微的雷聲。緩緩的直起身來,水溶舒了口氣,房裡沉沉的夜色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炯亮如昔。

    抬起手撫了撫黛玉遮過來的幾縷亂發,水溶低低的道:「顰兒,我現在好受多了,就像你說的,有些事既然已經成了這樣,或許對二姐來說,她已經了無遺憾了。」

    停了一下,水溶繼續道:「知道嗎,我在慶幸,當初義無反顧的娶了你,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無論多難,顰兒,我還會義無反顧。」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著水溶信誓錚錚的話,黛玉的清眸不覺又濕了起來,抬眼看著水溶已經清朗的目光,黛玉輕輕低下頭,道:「那就早些告訴我,讓我只為你等著。  」

    怔了一下,水溶反應過來,霸氣的道:「好,奈何橋畔,我也只等著你。」

    看了看外面沉沉的夜色,黛玉想了一下低聲道:「一涵,我有些餓了,你陪我吃點東西吧。」領會到黛玉委婉的勸說,水溶抬了抬頭,嘆道:「是呀,逝者已逝,我們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顰兒,我們回房吧。」

    望著水溶晶亮如昔的眸子,清朗依舊的語氣,黛玉不由暗暗鬆了口氣,道:「好。」

    東宮裡,太子正在閉目養神,忽聽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猛地一下睜開眼,太子見雲嫻遙遙的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玉盤,裡面放著幾樣鮮艷果蔬。

    嬌柔的坐下來,雲嫻輕聲道:「爺,這是妾身親自弄得,知道爺喝藥後口裡一定沒有滋味,所以妾身特意弄了幾樣,讓爺潤潤嗓。」

    抬起眼眸看著雲嫻嫵媚的樣子,那長長的淡眉,白皙的肌膚,依然是平日的雲嫻,不知為什麼,眼前閃過水溶意味深長的話,還有夜裡那一個黑黑的影子,太子的心裡卻忽覺得好像多了一層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

    淡淡的應了一聲,太子道:「好了,放這兒吧,本宮現在不想吃。」雲嫻有些撒嬌的道:「爺,這是妾身費了很多功夫弄得,爺好歹嘗一下。」

    臉色一沉,太子道:「本宮說了,不想吃    。」驚詫的看著太子緩緩沉下來的臉色,雲嫻一時竟有種委屈無措的感覺。

    

    太子妃溫和賢惠,比不得雲嫻的嬌柔和美貌,所以一進宮,雲嫻就受到了太子的寵愛,反倒將太子妃放到了後面,自然使得雲嫻有些趾高氣昂,不過最令雲嫻耿耿於懷的就是水溶對自己的淡漠。

    當初曾經傾心於水溶的英姿倜儻,本以為憑著皇后的周旋,自己會嫁給他,誰知陰差陽錯,不但水溶另娶,而自己卻嫁了才貌不揚,體虛身胖的太子,雖然是未來的儲君,但在心高氣傲的雲嫻心裡,水溶越是對雲嫻冷漠不屑,就越讓雲嫻心內憤憤不平,不惜以告訴黛玉賜婚真相來針對水溶對自己的冷淡,誰知道頭來,水溶那天早上的那句絕情的話依然歷歷在目:「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害人不成終害己,嫻側妃還是不要去操心別人,多想想自己的安危吧。」

    委屈的垂下眼瞼,雲嫻緩緩的放下盤子,故作悲戚的道:「那爺先歇著,妾身出去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太子道:「你出去吧。」

    見太子沒有像往常那樣哄幾句,雲嫻只得緩緩的轉身離去,心裡竟有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悲涼,連本來神采飛揚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黯然。

    東宮裡靜悄悄的,伺候的宮女正要打個盹,忽聽太子喊了一聲,宮女忙不迭的跑了過去,只見太子滿頭大汗,慘白的臉上猶帶著幾分驚恐。

    喘了口氣,太子有氣無力的道:「去給本宮把太醫喚來。」不一時,一個瘦削精爍的太醫隨著福海走了進來,太子認識,這是經常在宮裡脈診的欒太醫。

    見過禮後,欒太醫又仔細的問了一下,才道:「殿下一定是因為上次受了驚嚇,才導致一睡下就會情不自禁的做惡夢,俗話說夢由心生,也是這個道理。」

    太子不耐煩的道:「本宮不聽這些,本宮只想安安穩穩的睡覺。」欒太醫看了太子一眼,隨後道:「其實這本不是病,不過是殿下由心而至,待微臣開一道方子,殿下服下即可。」

    點了下頭,太子道:「那就快去。」微一猶豫,欒太醫看了太子一眼,隨後道:「還有,微臣這裡有一個紫銅屜,裡面是上好的靜神安心的藥草,以後殿下若是睡不穩,不妨將此放在枕下,一定會安然入睡的。」

    太子看了看欒太醫,緩緩的道:「什麼紫銅屜,莫非你想害本宮?」欒太醫慌忙跪下道:「殿下冤枉,微臣不敢,微臣縱有天大的膽也不敢有此心,微臣只是以醫論醫,絕無異心。」

    輕輕的哼了一聲,太子道:「諒你也不敢,拿來。」欒太醫從醫箱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個不大的普通的銅屜,四下是密密的孔隙,一種淡淡的氣味清澈而又不膩,恭敬地道:「殿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