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澄亮的眸子靜靜的掃了水溶一眼,便道:「好,今日不醉不歸,巴圖,將我們帶的馬奶酒拿來,本王和北王爺好好喝一頓。 」
辛辣的滋味一入口,水溶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對面的蘇德輕輕的挪揄道:「一涵,你今日這是故意借酒澆愁。」
搖了搖頭,水溶瑩白的臉上泛著淡淡的微紅,修長的手指舉著杯子,低低的道:「王爺,我們這裡有句詩說得好『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一涵又豈會如此。」
抬杯一飲而盡,水溶輕輕的道:「這馬奶酒雖入口極辣,可再細細品一下,卻是辣中有甜,餘味悠長,就如人一樣,明明折磨的你無可奈何,可偏偏放不下。」
豪氣的賠上一杯,蘇德笑著道:「敢情你水一涵今日果然是來消愁的,好,我陪你,一涵,喝。」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輕搖著濃濃的馬奶酒,蘇德道:「一涵,聽靖王爺說你是獨寵一人,莫不成今日是因王妃之故。」
抬起頭來,蘇德看著滿桌的佳肴珍饈,低低的道:「我見過你的王妃,氣度如蘭,不像是蠻橫無理之人……」
抿了一口,水溶蕭索的道:「是我有愧在先,不瞞王爺說,當初是一涵不擇手段娶了她,如今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她。」
應了一聲,蘇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抬起頭來,看著水溶俊美的臉龐,道:「一涵,還記得我和你說剛來時碰到的一個奇女子嗎。 」
沒有等水溶應答,蘇德接著道:「那日大師給她的夫君解卦,說此人以後命中帶劫,生死難卜,只能聽天由命,隨侍的人急著求解,誰知她卻淡淡地道『以後若是真有那麼一天,陪著他就是了。』那種淡然應對,生死相隨的豁達,連卜卦的大師都有些驚訝。」
端杯喝了一口,蘇德道:「一涵,你們這裡不是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到頭各自飛』,可她卻讓我對****的女子刮目相看起來。」
水溶低低的道:「確實,她的夫君也不枉此生了。」忽的呵呵一笑,蘇德笑著道:「一涵,告訴你,我又碰到了她,而且還知道了她的身份,想起你們的一句話『有緣千里來相會』,真是說得好啊。」
水溶強笑了一下,舉起杯子道:「那一涵恭喜王爺。」沒有端杯,蘇德意味深長的道:「一涵,你知道嗎,我碰到的那個女子就是你的王妃。」
水溶舉杯的手禁不住抖了一下,濺出的馬奶酒灑在了眼前的桌案上,接著自嘲的笑了,水溶忽的酸酸的道:「原來王爺欽慕的人竟是我的王妃,這倒讓一涵意外了。」
蘇德爽朗的道:「這有什麼,出眾的人永遠都不乏欽慕的人,難道你的王妃只能你一人欣賞不成,一涵,這太不公平,在我們草原,每當節日時, 欽慕者都可對喜歡的人表白衷腸,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
淡淡的笑了一下,水溶清雋的臉上是不容置疑神色,道:「王爺不要忘了,這是中原,這裡的習俗與你們草原是不同的,女人出嫁可要從夫,至於別人……」
沒有說下去,水溶只是輕輕抿了一口酒,接著低低的道:「王爺能來中原,對這裡的禮教也不是不知,一涵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蘇德呵呵笑道:「想不到你水一涵如今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起來,不過你放心,就像我那次說的,我們草原的男人不像中原那樣,看上的女人都要娶回家,只給自己欣賞,我們欣賞一個人,就像仰慕清夜中的那輪彎月一樣,我們知道,有些永遠是屬於夜空的,所以你不用在這裡喝醋。」
水溶不緊不慢地道:「非是一涵計較,只是這件事於理於情對一涵和王爺來說,都是……」蘇德酒杯一舉,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如果敷衍的答應你,你也不會相信,所以就像你說的,何必多此一舉呢。」
看著水溶,蘇德道:「來,我們干一杯,一涵,說句實話,我很羨慕你。」一氣喝了下去,水溶將杯子一亮,霸氣的道:「王爺,說句實話,她永遠都會是我的人。」
哈哈的笑了,蘇德道:「一涵,這句話才像你的風格。」相視一笑,水溶頓覺得心裡已不是那麼煩悶,心裡一直縈繞的是從蘇德口裡聽到黛玉的那句話:「以後若是真有那麼一天,陪著他就是了。」夜色已經深了下來,紫鵑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了進來,放下托盤,對黛玉道:「王妃,這是太醫特意囑咐熬的,我見王妃這兩日老是睡不穩,怕對身子不好,於是太醫就加了一點靜心安神的藥材,王妃快喝了吧。」
默默地看了紫鵑一眼,黛玉輕聲道:「紫鵑……」笑了一下,紫鵑道:「王妃就放心吧,如今王妃的膳食都有太醫親自調理,無妨的。」
白了紫鵑下,黛玉低聲道:「你盡會亂想,我又豈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胸口堵堵的,不想喝罷了。」
見黛玉的神色平靜了下來,紫鵑連忙的遞上藥,接過來,看著褐色的藥碗,黛玉情不自禁的閉上眼,耳旁卻不期然的想起一個聲音:「你這是自欺欺人罷了,既然逃避也是苦,那何不面對呢。」
「苦過才能懂的甜的重要,就像人一樣,沒有經過刻骨銘心的疼痛,又怎能體會得來不易的甜蜜呢。」
怔怔的睜開眼,黛玉頓覺得心裡酸酸的,紫鵑生怕黛玉不喝,忙道:「王妃,趁熱喝了吧,再涼藥效就小了。」
沒有做聲,黛玉輕輕地抿了一口,果然澀苦難咽,紫鵑驚異的看著黛玉,低聲道:「王妃……」瞪著紫鵑,黛玉低聲道:「不用勸我,喝了這麼多年的藥,這次就讓我一口一口的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