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看著黛玉喝完了最後一口,紫鵑忙遞上水,輕聲道:「王妃這又是何苦呢。 」見黛玉沒有做聲,猶豫了一下,紫鵑又道:「其實這些都是王爺吩咐的,這兩天每當王妃睡下後,王爺總會過來看看,知道王妃睡不好,就……」
立起身來,黛玉轉身回到床上,低聲道:「以後這些話不要在我跟前提起。」輕輕嘆了一聲,紫鵑搖了搖頭,低聲道:「那王妃早些歇著吧。」
或許真是太醫的藥有效,這次黛玉躺下不一會兒,就覺得心裡靜靜地,暖暖的,不一時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黛玉似乎又好像回到了以前,那個暖暖的懷抱依然擁著自己,耳旁溫熱的氣息低低的道:「冷嗎。」
沒有做聲,黛玉只是輕輕向里靠了靠,把頭埋進去,貼著那個永遠都是暖意融融的身子,感覺舒服了很多,幾日來的焦慮似乎也淡了,輕輕鬆了口氣,喃喃地道:「靠著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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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臂輕輕地攬了過來,只聽耳畔一聲輕輕的嘆息:「傻瓜,你這是何苦呢,雖然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可已經這樣了,你何必再這樣固執呢,到頭來不但折磨了別人,還折磨了自己。」
輕輕撫了撫黛玉軟軟的秀髮,水溶低低的道:「把藥一口一口的喝下去,顰兒,難道你覺得真可以沖淡心中的苦嗎,你這麼聰明的一個人兒,想不到有時候也會做這些傻事。 」
「還有,顰兒,你竟也瞞著我,原來你早就見過蘇德,卻從沒和我提起,若不是今日他說起來,我還被蒙在鼓裡呢,不過我不會怪你的,因為我知道了你的心,傻瓜,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不會讓你隨著我去的,我要給你留下很多牽絆,讓你好好地活著。」
輕輕嘆了口氣,水溶道:「好好睡吧,這兩天你整夜的輾轉反側,我雖然沒在你身邊,但是我每夜都會在窗戶外面站一會兒,聽聽你的呼吸,否則我也睡不著。」
等黛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紫鵑笑眯眯的看著黛玉,道:「王妃昨夜睡得可好。」舒了口氣,黛玉道:「看來太醫的藥還真有效,紫鵑,扶我起來吧,我覺得今日舒服多了。」
洗漱好了,如霜走了進來,對黛玉道:「王妃,明日去賈府的禮品都準備好了,王妃要不要過目一下。」
微微一怔,黛玉手中的帕子緩緩地飄到了地上,紫鵑慌忙上前撿起來,看了黛玉一眼,低聲道:「王妃。」
醒悟過來,黛玉低低的應了一聲,道:「我知道了,你們看著打點就行了。」如霜答應了一聲,接著道:「明日王妃要親自去嗎,如霜好告訴管家去安排。」
想了一下,黛玉抬起頭,堅定的道:「嗯,我去,你讓水管家去安排一下吧。」應了一聲,如霜道:「那如霜這就去告訴管 家。」
沒有做聲,黛玉只是輕輕的擺了擺手,低聲道:「你去看著告訴吧。」
送走了如霜,紫鵑遞上漱口的杯子道:「王妃,明天你真的要去嗎。」抬起頭來,黛玉茫然的看著這依然紅鮮的屋子,輕聲道:「是呀,紫鵑,寶玉要成親了,不管怎樣,我也不用再內疚於心……」
沒有說下去,黛玉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緩緩的立起身來,對紫鵑道:「紫鵑,你將我以前繡的那副枕套找出來,托麝月等人轉給寶姐姐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紫鵑張口想說,但看到黛玉的表情,便轉口道:「紫鵑記下了,王妃,知道王妃是南邊人,昨日管家派人送來了鬆軟的糕點,雪雁又熬了點松子玉米羹,王妃就吃些吧。」
點了點頭,黛玉道:「你讓她們端上來吧。」看著黛玉平靜的神色,紫鵑不由放下心來,服侍著黛玉吃了一點,紫鵑小心翼翼的道:「王妃,其實有些時候不信命不行,就像王爺和王妃,二爺和寶姑娘一樣。」
看了黛玉一眼,紫鵑小聲道:「王妃還記得聽到娘娘賜婚的消息,我們碰到王爺的事嗎,紫鵑記得那天下著雨,你和王爺站在傘下,一陣風吹過來,你們的衣角不可能的纏在了一處,就像有人特意纏的一樣,那時紫鵑就認定,你和王爺才是天生的夫妻。」
沒有做聲,黛玉輕輕地攪動著碗裡的羹湯,耳旁響起的是水溶淡淡的聲音:「世事無常,我很喜歡一句話:得之坦然,失之淡然,爭之必然,順其自然,姑娘也是個聰明人,不會參不透這句話吧,無論碰到什麼事,既然無力改變什麼,那順其自然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輕輕的苦笑了一下,黛玉低低的道:「他那時早就算好了,只不過是等著我上鉤罷了,紫鵑,寶玉成親,我認了,但是……」
沒有說下去,一滴清淚一下滴在黃黃的羹湯中,帶著淡淡的苦澀。
如霜輕輕地走了進來,對黛玉道:「王妃,剛才我碰到靜逸園的丫頭小素,見她慌慌張張的,不由攔住問了一下,才知王爺隨身戴的荷包找不見了,王爺今日一早大發雷霆呢。」
黛玉怔怔的抬起頭,纖長的手指卻不由自主的絞在一起,一下想起僧人的話,本來淡然的神色也有些緊張起來。
紫鵑卻是心懷忐忑,想起昨夜的事,眼神不由瞟了一下黛玉,卻見黛玉毫不知情的低下頭,淡淡地道:「是這樣,丫頭們服侍不盡心,也難怪王爺生氣呢,服侍王爺那麼久了,難道連王爺素常將荷包放在枕下的事都不知道,還真該好好說一下了。」
紫鵑沒有做聲,眼光卻不由自主的向著水溶素常用的枕頭望了一眼,心裡不由暗暗笑了一下,黛玉嘴上說得雖狠,但一聽到這樣,還是忍不住上心起來,不露聲色的提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