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笑著道:「母后依然豪情不減當年,朕也記得去年那場酣暢淋漓的比琴,可惜一涵不在。 」
婉妃想了一下,終忍不住,別有用意的道:「北王爺不在,北王妃不是在嗎,能配的起北王爺的人,相信不會連琴都不會吧,何況又是元妹妹的表妹,元妹妹在一眾姐妹中可是才華出眾之人,尤以琴名冠絕後宮,相信北王妃的琴藝也定是超群的。」
元妃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婉姐姐過獎了,妹妹的琴藝和北王爺,五殿下相比,不堪一提,至於妹妹的表妹,妹妹倒相信北王爺看人閱世的能力。」
身處後宮多年,元妃自然也練出了一副伶俐的口才,剛才看似輕輕巧巧的一句話,將一切滴水不漏的推到了水溶的身上。
座下的黛玉聽到一側關於自己的唇槍舌劍,暗暗嘆了口氣,盈然的眸子一盼,正不知該不該起身時,那邊卻聽水塵上前道:「卿之還請太后和父皇諒解,前天卿之不小心傷了一下,恐怕今日要掃大家的興了。」
太后道:「哀家掃興不要緊,你要好好養傷才是。」水塵道:「卿之謝過太后。」沒有回頭,水塵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上。
低下頭,默默的感受著那一份不露痕跡的維護,黛玉的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明的滋味。
太子妃立起身來,溫和地笑著道:「太后、皇上,臣妾資質平平,沒有什麼才藝,不過嫻妹妹自幼彈得一手好琵琶,何不讓嫻妹妹給大家助助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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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沒有應聲,太后卻道:「好,哀家就喜歡聽曲,鋒兒。」太子忙立起身來,道:「太后吩咐的是。」
太子對著雲嫻望了一眼,雲嫻大方的立起身來,接過宮女地上的琵琶,調了下弦,輕輕的彈了起來,如泉水般的樂聲很快溢滿整個房裡。
太子偷偷看了看眯眼靜聽的太后,暗暗地鬆了口氣。
一曲既了,太后緩緩地睜開眼,道:「還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孩子,阿狸,賞。」外面宮女進來回道:「太后,皇上,北王爺來了。」
皇上欣喜的道:「宣他進來,想是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水溶進來見了禮,皇上道:「一涵,事情辦得如何。」
水溶道:「回皇上,一切都依著皇上的旨意進行的。」放心的笑了一下,皇上道:「朕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你的能力朕知道。」
水靖呵呵一笑,道:「父皇對一涵的器重可是讓我們這些人羨慕啊。」水溶淺淺笑了一下,道:「三皇兄說笑了,衝著皇上御賜的靖王府,難道不是皇上對皇兄的倚重。」
心領神會的相視一笑,水靖有些尷尬的訕笑道:「你們兩人還真是珠聯璧合。」雖然沒有明說,但水溶自是明白水靖話里的含義,笑
道:「多謝皇兄誇獎。」
說完,情不自禁的回頭朝那面看了一眼,清若幽潭的眸子多了一抹柔情。
太子水鋒笑著道:「涵王弟,剛才太后還在遺憾今日恐怕不能聽你和五弟的琴了。」水溶道:「若是太后和皇上有興趣,一涵絕不推辭。」轉過頭,水溶對身旁一直沒有作聲的水塵道:「卿御弟,你說呢。」
水塵溫潤的笑道:「恐怕讓涵王兄掃興了,卿之不小心傷了手,今日是不能動琴了。」水溶若有所思的看了水塵一眼,笑道:「那可真遺憾了。」
水靖不咸不淡的道:「剛才婉娘娘還說呢,一涵的王妃不是在這裡嗎,既然能值得你水一涵求旨賜婚的人,相必琴棋書畫也是出眾之人,一涵你不會總是藏在你北靜王府吧,剛才人家嫻側妃可是一曲琵琶驚四座。」
水溶呵呵一笑,道:「三皇兄就是喜歡說笑,一涵的王妃雖對琴棋書畫略懂一些,但不敢在皇上和大家面前妄談出眾,也罷,今日既是家宴,那一涵和王妃獻醜了。」
轉過身,水溶對太后和皇上道:「太后、皇上,一涵的父母不在,一涵和王妃合奏一曲,替父盡孝,也博大家一樂。」
說完,轉過身看著那邊的黛玉,俊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淺笑,一雙清眸亮若晨星,輕輕地道:「王妃可有信心。」
緩緩的立起身來,黛玉看了水溶一眼,終還是避過那道灼人的目光,輕聲道:「既是王爺有意,那妾身盡力。」
微微一眯眼,皇上本來瘦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漏痕跡的憾色,隨後又恢復了平靜,借著抿茶的動作,掩飾了自己有些波動的內心。
終歸是年輕,水塵的臉色卻是情不自禁的有些黯淡,白皙如玉的臉上那一份酸楚是掩也掩不住。
相鄰而坐,水溶轉頭淺淺的笑著對黛玉道:「我彈你和。」說完起先揚手,一股琴音自指下流淌而出,自如而又熟練。
凝神一思,黛玉不慌不忙的緩緩和上,第一次和水溶一起彈琴,黛玉一開始有些謹慎,和的琴聲少了份自如與默契。
緩緩地看過來,水溶微微一笑,給了黛玉一個鼓勵的眼神,指間的琴聲緩緩的滿了半拍,《梅花三弄》是黛玉素常熟悉的曲子,慢慢沉浸到優美的樂曲中,黛玉的心也平靜了下來,和起來的琴音自然少了生澀,多了默契。
一段默契的配合,如行雲流水般,錚錚的琴音在空曠的房裡餘音裊裊,情不自禁的兩人相視一望,對視的眸中柔情無限,反應過來,慌忙地低下頭,黛玉竟覺得頰上有些發熱。
太后緩緩地點了下頭,對水溶道:「少了去年的鋒利,多了今日的溫和,你小子的琴又有長進,王妃也算是沒有辱沒了你的名頭,哀家心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