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一章 藥人

  雲漫歌故作認真地往前站了點,細細地觀察著這裡的人,之前時間緊急,她根本沒有時間認真觀察這些人,如今她有機會了。

  莫秋慈將一把燭光放到牢獄前,好讓雲漫歌更好的看清他們。

  與夜晚的地牢相比,今日白天的地牢顯得尤為安靜。

  雲漫歌眼神瞟向隔壁一個牢籠,餘光看見的幾個餓得瘦骨嶙峋的人正手握鐵欄看著她們。

  雲漫歌知道他們是認不出她的,因為她今日還帶著面具,且不說她還幻了型。

  雲漫歌看見,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正一臉憤懣的看著她,估計是將她當成莫秋慈的同夥了,也是的,她現在不就是莫秋慈的同夥麼?

  「這些人身體健碩,倒是看不出有何不妥,但是他們身上卻是有一種奇怪的藥味,而且,看這些人的體格,他們的健碩有點過度了。」,雲漫歌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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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儼然就像是健身過度了樣子,而且這些人的肌肉發育似乎不太正常。

  雲漫歌湊近了些,那種熟悉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正常人了,他們已經是一具沒有自己想法的傀儡了。

  可是,那一日,那些黑衣人除了身上濃郁的藥味,似乎腦子還蠻清醒的

  「你果然很聰明,看來我沒有選錯人。」,莫秋慈放低了手中的燭台,輕笑出聲,「從你進入這個地牢的那一刻起,我們便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蟻了。」

  「你若是將這件事散布出去,那麼你的家人便會因此命喪黃泉。」,清冷的聲音傳來,沒有一絲情感,

  莫秋慈定定看著雲漫歌,燭光搖曳,她臉上的陰影忽明忽暗。

  不知道莫秋慈到底是給他們吃了些什麼,此刻牢獄裡的這些精壯藥人們正睡得鼾熟。

  雲漫歌不語,細細看著眼前這些藥人的身體,轉而起身道,「如今看來,我只能與你結盟了。」

  雲漫歌輕笑著,給莫秋慈一種淡定的感覺。

  看著雲漫歌那般認真的眼神,莫秋慈又轉過身淡聲道,「這些人如若不是嗜睡,他們便會成為西隱域最好的隱衛。」

  雲漫歌聽罷直起身,「嗜睡?」

  「對,我此番帶你來,便是想讓你的為他們的嗜睡找出解藥的。」,莫秋慈眼裡閃著某種異光。

  雲漫歌卻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只看到他們如此模樣,卻不知道他們因何成為這樣,我難以對症下藥。」

  「你的醫術如此之高,竟也看不出來?」,莫秋慈眉間微皺。

  雲漫歌挑眉,「秋慈說笑了,我雖然醫術高超,卻是針對毒藥而言,可我卻在他們身上聞得一股藥味。」

  「我不知道,他們是吃了藥所致,還是秋慈姑娘嘗試過給他們用藥以解決這個問題。」

  莫秋慈走上前一步,「泊素姑娘好生聰穎,如若不是出生貧寒想必也是能成為宮中的御用藥師的。」

  燭光在昏暗的地牢中搖曳,人影在晃動。

  雲漫歌微微一笑,垂下眼瞼,嘆了一口氣,「可惜生不由己。」

  「生不由己又如何,活著就有希望,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你隨我,幹得好的話,榮華富貴可是少不了的。」

  莫秋慈笑了,笑得很好看,一如在黑夜中盛開的曇花。

  雲漫歌也笑。

  半晌,莫秋慈收起了臉上的笑,「好了,多說無益,這裡的藥人對我來說很重要,這些藥人藥味很重是因為他們被藥湯浸泡成如此。」

  雲漫歌壓低了聲音,驚訝道,「藥人?」

  莫秋慈看了雲漫歌一眼,道:「不該問的不要問。你只需知道,你要將這些藥人的嗜睡症治好即可。」

  雲漫歌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泄密。

  「他們浸泡的藥材我會給你的,你好生研究即可。」,莫秋慈看著雲漫歌道。

  雲漫歌聽罷不解,「秋慈姑娘為何不直接將藥方帶給我,而是將我帶到這裡?」

  莫秋慈輕笑了一聲,看來這個泊素姑娘雖然醫術蠻好,卻是個腦子不靈光的。

  「我說了,你進了這裡,便是與我在同一條船上了。」

  雲漫歌:

  這莫秋慈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牌。

  可是,她真的以為她能夠陰到她雲漫歌嗎?

  「秋慈姑娘,藥湯浸泡能使人身體健碩,卻又是如何能讓他們如此聽話呢?」

  莫秋慈聽罷似是看傻瓜一樣看了一眼雲漫歌,淡淡道,「泊素姑娘大概是不知道西隱域的蠱吧?」

  「可是西隱域的蠱不是早就不存在了麼?」,雲漫歌驚訝道。

  沒想到,蠱還存在。

  莫秋慈轉身,拿起燭台,向昏暗的通道方向走去,「蠱一直都有,只不過江湖上會蠱術的人不在了。」

  江湖上沒有,不代表江湖外沒有會蠱術的人。

  雲漫歌當然聽懂了莫秋慈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西隱域是有會蠱術的人。

  而且,說不定就是前面這個莫秋慈。

  雲漫歌看了莫秋慈的背影好幾眼,心中若有所思。

  沒有聽到雲漫歌回話的莫秋慈便也沒有繼續說話了。

  一路上,紫茗都沒有發話的機會,當然,她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三個人安靜地回到了地底上。

  雲漫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莫秋慈見狀,輕聲笑道,「以後你可是要習慣這種味道了。」

  雲漫歌點點頭,不露聲色,她的意思是她要常出入這個地方了。

  如此,她便有機會做很多事情了。

  當晚,莫秋慈便差人送來了藥人的藥湯單子,雲漫歌掃了一眼,發現這與她之前試著寫出來的單子並無不多大差異。

  其中的差異出現在每一劑藥的用量上。

  莫非,其中她嗅不出來的一味藥是因為蠱嗎?

  雲漫歌覺得很有可能,操縱蠱的方法有很多種,味道,聲音都可以。

  收到了藥單,雲漫歌便正經了起來。

  不管怎樣,解決這些藥人的嗜睡問題才是關鍵,這才是讓她們對她徹底信服的第一步。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幻影天冥的宮殿內。

  鳳羽閣。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一張白玉雕欄的床榻,上面正躺著一個白色衣衫半敞的男子。

  男子劍眉星目,最為好看奇特的便是那一對紫眸,流光溢彩,似乎有萬千風情。

  「你說,西隱域正在煉製藥人。」,榻上的男子側臥著身子。

  男字一雙修長的手指正捻著一支玉簪,玉簪的末端上面是一朵珠花。

  美手配玉簪,甚是好看。

  子司拱手道,「是,此前在婚禮現場逃跑的刺客也正是藥人。」

  「給我繼續查。」,紫眸男子身體不動分毫,眼神微凜。

  「是。」,子司知道主子是真的動怒了。

  西隱域要遭殃了,千不該萬不該,西隱域不該動雲漫歌的,子司心裡為西隱域默哀了幾秒。

  「主子,還有一件事情。」,子司想起了那個夜探莫府的女子,欲言又止。

  「說。」

  「主子,前幾日屬下在在探尋藥人之事的時候發現是莫府在窩藏藥人,而後遇上了一個同樣是夜探莫府的女子。」,子司思慮了一番最終還是決定說道。

  女子?宮凌羽眉頭皺了皺。

  「嗯,你下去吧。」,宮凌羽淡淡道。

  「是。」

  子司退下去之後,良久,宮凌羽才從臥榻上面坐起來。

  藥人麼?西隱域麼?

  只是西隱域又怎麼會有靈火這種只屬於幻影天冥上面的東西。

  而且,當時與雲漫歌一起消失的還有雲落少爺。

  雲落不就是幻影天冥的人嗎?

  宮凌羽心中閃過不少的僥倖,她,或許沒有死。

  或許,那個同樣去夜探莫府的女子會是她!

  宮凌羽心下一陣激動。

  雲府唯一的孫女已死,雲落少爺也下落不明,而雲府卻對此避而不談,也沒有服喪的意思,這是不是意味著雲漫歌並沒有死?

  如果她沒死,那麼她會在哪裡?

  按照她的性格,她最可能會去的地方是哪裡?

  宮凌羽腦海中閃過一絲想法,一閃而過。

  宮凌羽心中閃過一絲希望,但是即使是一絲,他也要緊緊抓住。

  思及此,宮凌羽便快速換了一身行裝,閃身出了風羽閣。

  當項音紀來到風羽閣的時候卻被告知殿下出宮好一段時間了。

  對此,項音紀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因為雲漫歌的死已經好幾日都不出過宮門了,她真怕他因此得上了抑鬱症,沒想到他今日終於是出去了。

  也好,也罷。

  項音紀將一個東西放在了桌子上便離去了。

  那是一個屬於雲漫歌的髮簪。

  陽光照進屋裡,恰好照到了桌子上,髮簪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西隱域的某個小院子裡,雲落正百無聊賴地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雪獅與青嬰也慵懶地躺在裡屋裡面睡覺。

  天氣是炎熱,但是因為有了兩隻神獸的靈力守護,雲落倒沒有感覺到到炎熱。

  院子因為雲漫歌與紫茗的離去冷清了不少,隔離伶舍對他們更是愛護有加。

  許是青嬰與雲落喜愛與小孩子們玩,大娘們便偶爾拿吃的給他們,說是感謝他們在忙的時候幫忙照顧小孩子。

  雲漫歌與紫茗偶爾會回來一起吃個晚飯,但是這樣的日子並不多。

  更多的是,紫茗回來送個銀兩便又離去了。

  當然,雲落他們並不缺錢,這一切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半個月以來,雲漫歌都在專注為那個藥單的事情愁苦著。

  莫秋慈對於雲漫歌的進度也並不催促,他們有的是時間。

  日子毫無波瀾,就像夏日的空氣沉悶不動。

  一個尋常的夏日傍晚。

  夏日的晚風有些微涼,雲落依舊是像白天那樣在院子裡乘涼,涼風習習,好不享受,不知不覺間竟然睡了過去。

  恰巧,雲漫歌與紫茗剛好在這一天傍晚回來到了院子裡,手中帶著些糧食蔬菜。

  卻不想,與此同時,院子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幾乎是一進院子,雲漫歌便想轉身關門出去了。

  她看到了誰?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雲落呢?雲漫歌伸頭一看,卻發現雲落此時正躺在一張吊床上睡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