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奇怪地望了雲漫歌一眼,這個小小丫頭,懂得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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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並沒有給他開過什麼藥,我到達之時,就遠遠地望了那人一眼,林府夫人都不讓我靠近,就讓我說出那人到底是什麼病,那人臉上脖子上都長滿了紅斑,像是中了毒的模樣,
我與夫人說是中毒,夫人卻說我說胡話,那人明明只是簡單的感冒,燒紅了臉,讓我開了一副感冒藥,便讓我出府去了。」
張大夫不禁感嘆這世道實在讓人心寒,「當時我離得遠,看得不真切,便信以為真,簡單開了一副藥便離去了,沒想到,過了幾日,便聽得周圍人說是我開錯了藥治死了那人。」
「不僅如此,後續又陸續有林府中人死去,大家都傳說是我害死了他,還讓他染上了某種病,傳染給了別人。我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張大夫一臉痛恨道。
當初的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只是簡單的看了次病,卻染了一身臊。
既然是如此,那就不是張大娘將他困於此處了?而是他現在已經無病可治,失去了民心?
雲漫歌滿腦子疑惑,「那張大娘怎麼與我說是她將你關起來了,不准你出去再給林府上的人看病?」
「死了幾人之後,林府上下便有點人心惶惶了。鎮子上的大夫也不敢前往,他們也怕,怕像我一樣被潑的一身髒水。同行之中對於林府的行為自是嗤之以鼻,因為林府的為人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雲漫歌眨了眨眼,看來醫患矛盾在哪裡都很緊張啊!
頓了頓,張大夫像是想到了什麼搞笑的事情一般,冷笑道,「不得已,他們請不到大夫,便來請回我,說是想讓我再治療一遍,治好了就不再追究寫錯藥的事。」
「所以你就想去了?」,雲漫出聲道。
張大夫點點頭,語氣里有點遺憾,「我自然是想去的,不僅是為自己討一個公道,也是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如若當時的我執意要為那人診脈看病,或許就不會有今日這模樣了。奈何夫人怎麼也不讓我出門。」
「她不僅將我的藥箱藏起來,還將我軟禁於此。」,張大夫嘆了口氣。
雲漫歌笑了,「張大夫,其實你夫人很愛你,她是在保護你。」
張大夫聽罷竟有點臉紅,「但是醫術,是我畢生所追求,如若不能造福人類,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雲漫歌歪了歪頭,笑道,「 有沒有意義,可不是能這麼早下就定論的,如果你之前執意去了,你娘子沒有攔著你,說不定你早已是一抔黃土了。」
「你什麼意思?」,張大夫隱隱約約相信雲漫歌話語中的嚴重性。
雲漫歌面色有點凝重,「我的意思就是,這一起病,早已不是之前的死一兩個人那麼簡單的事情了。事情正在變得越來越嚴重。」
萬一這病有很重的傳染性,那麼這實在是太嚴重了。
雖然對方是一個小丫頭片子,但是張大夫卻絲毫不懷疑她話里的真實性。
「如何嚴重?」,張大夫凝眉。
「看來張大娘沒有與你說。」,雲漫歌笑了笑,她不知道要不要說出真相。
張大夫沉吟道,「她不讓我出去,是不想讓我繼續給林府中人看病。」
吱吱喳喳的聲音響起,房間外面竟然有鳥叫,倒是引起了雲漫歌的注意。
不過,現在早已立春,已經是春天了,也不奇怪的。
奇怪的是,這個鎮子上竟然還有鳥兒存活?
「林府現在,已然是一副空殼了,你已經不需要為他們看病了,鎮子上的人,早已走的走,死的死了。你現在出去,也無濟於事。」
「什麼?!」
張大夫從凳子上驚站起,震驚溢於言表。
雲漫歌淡淡點頭,看來張大夫對林府那起病還停留在死了幾個人的認知上。
這些,娘子都沒有與他說過
「張大夫,張大娘也是為你好,你活著,就有希望。」,雲漫歌對張大夫笑道,他看得出,張大夫現在很糾結。
「我準備前去林府一探究竟,若那裡是源頭,那必定得用高溫處理。」,雲漫歌心下有了個計劃。
二人正聊得開,此刻,張大娘一臉笑意向他們走來,手上拿著一盤點心。
張大娘放下手中的點心,往裙擺上拭了拭手,笑著看向雲漫歌,「你們聊得如何了?兩個都是學醫術的,泊素你大可請教我家夫君,我家夫君可厲害了!」
「王翠花!你有事情瞞著我?」,張大夫一看見張大娘進來便叫道。
雲漫歌一聽到這個名字,差點就要笑出聲來,王翠花!?竟然還真讓她碰上了這種名字?
「瞞你就瞞你了,不瞞你,你萬一又要去林府,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兒子又在外打仗,你要我一個人怎麼辦?怎麼辦?」,張大娘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
張大夫一看張大娘竟然哭了起來,惱怒的話語竟一下子也說不出來了,手足無措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這不是還在嗎?」
張大娘抹一把眼淚道,「你這死鬼!」
這一頓操作可是將雲漫歌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兩人可真是個歡喜冤家啊!
張大娘雖看著彪悍,卻還是有女子嬌弱的一面。
雲慢歌輕咳了一聲。
張大夫聽罷,老臉一紅,便趕緊將張大娘的手扒開,「這還有外人呢!」
張大娘也不好意思地縮回了手,「讓姑娘看笑話了,吃糕點吃糕點!」
張大娘將盤子上的糕點推給雲漫歌。
雲漫歌笑笑道,「謝謝大娘,我不餓。我有點事,先出去,你們好好聊!」
不等張大娘反應,雲漫歌便笑著快步離去了。
看到雲漫歌離去,張大夫臉色正經道,「你怎麼一直不告訴我林府的事情?要不是泊素這丫頭,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
正好,他要向她『問責』呢!
「我這不是怕你一個激動,要去林府探診嗎?」,張大娘瞟了張大夫一眼,隨即又道,「你這倔脾氣,要是凶起來,我攔得住你?不過我也正準備告訴你的,林府已經人去樓空了,你去了也沒用。」
「再說了,林府上現在只剩下了幾副軀體了。」,張大娘小聲嘀咕道。
張大夫一臉沉重,「這麼嚴重?」
張大娘點了點頭。
走出了張家門口的雲漫歌,按照地圖上畫的圖示往左走了。
她走的正是去林府的方向。
那張圖紙,是雲漫歌在詢問了大娘之後暗自畫下來的。
帶著面罩頭罩的雲漫歌像是個全身只剩眼睛暴露在外面的阿拉伯女人,有種特別的異域風情。
走在空蕩蕩的街上,雲漫歌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她是隻身走在地獄之中。
也無怪她有這種感覺,雖然現在已經入春,但是早上依舊是寒涼的。
太陽像是永遠也穿不透厚厚的雲層般,白日的光亮竟有種莫名的抑鬱氛圍。
這種詭異的氣氛之下,一個全身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女子走在這街上,看上去,更像是來自於人間地獄的使者,來到這世間,是為收割人間的罪惡。
女子在一處緊閉的大門處停了下來。
緊閉的大門之上掛著一幅牌匾,上面寫著端正的『林府』二字。
就是這裡了,雲漫歌掃視了一下四周,四周毫無人煙,不說人,就連牲口,就連蒼蠅,都沒有一個。
雲漫歌看了看四周無人,便用腳踢了一下門。
門吱呀一聲便開了,像是早就被打開過一般。
門一開,一種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雲漫歌皺著眉,就算隔著面紗,她還是聞到了些許的氣息。
那種屍體未經處理,在空氣中腐敗的味道,令人作嘔。
所幸雲漫歌是百毒不侵之軀,才敢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林府。
屍體早已經僵硬,皮膚上的屍癍早就將張大夫所描述的紅斑所掩蓋住。
看樣子,已經死了蠻久了。
雲漫歌遠遠望了一眼,便覺得這趟白來了,毫無收穫。
在這裡,她既沒有醫學設備,病發的源頭也早就死亡,根本無跡可尋。
雲漫歌繞開屍體,在林府的各個院子裡巡視著。
除了幾具無人處理的屍體之外,這裡的房屋布置都一切如常。
若不是那股難聞的氣味以及地上的幾具無人處理的屍體,這個林府依舊還是個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的樣子。
雲漫歌在府上逛著,看著周圍的一草一木,陷入深思。
這些花花草草,因無人照看,也失了平日裡的生氣,病蔫蔫的。
有果皆有因,這種病肯定不是偶然。
如果這種病一開始便是出現在林府,那麼林府中可能還會存留著某些導致這種病的證據。
病從口入,雲漫歌第一個查找的重點便是廚房。
不知道為什麼,林府的廚房看著好像很奇怪。
牆上的漆好像是新造的,雲慢歌拿出小刀,在牆上輕輕颳了一層。
原來這樣!
雲漫歌看著這面牆,陷入了深思,這堵牆外面的白色油漆裂開了,露出了被燒黑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