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蒂絲收回手臂，目光重新落在三人身上：「如果他們煉製的那件東西一旦完成，永固要塞那些防禦手段在那種級別的壓制下根本撐不了多久。」
珈藍的臉色沉了下去，這已經遠超出了他們三人能夠應對的範疇。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奧瑞利安和克勞德，兩人的表情都比他預想的要凝重。
奧瑞利安雖然已經是白銀巔峰，但他可是龍盛帝國數一數二的天才，年紀並不大。他成名的時間不過十幾年，從北境戰場上崛起，到成為騎士團團長，再到如今距離黃金位階只差臨門一腳。
貝蒂絲失蹤的那個年代，奧瑞利安的外祖母，龍盛帝國的皇太后都沒有出生，自然沒有見過這位兩百年前名聲在外的前輩，也就沒有克勞德那種對前輩的崇敬之情。
他抱臂站在原地，目光在貝蒂絲那張樹皮般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開口時的語氣沒有克勞德那種恭敬：「你說了這麼多，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你現在的狀態，和那些樹精部落的人有什麼區別？說不定你就是他們留下來看門的，故意在這裡等著我們，把我們引到他們設好的陷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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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蒂絲沒有生氣。她那張樹皮般的面孔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但眼窩中的綠色光芒微微暗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她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乾瘦的手臂，指向谷內深處那個方向。
「你們可以順著那條地下暗河逆流而上。以你們的實力，費些功夫應該能安全潛入鋼脈氏族……自己親眼去瞧瞧，比聽我說什麼都強。如果到了那裡發現我說的是假話，你們再回來找我算帳也不遲。反正我跑不了，鬼藤谷就是我的牢籠。」
奧瑞利安盯著她看了幾息，沒有接話。珈藍和克勞德對視了一眼，兩人各自傳音交換了幾句看法。
克勞德認為貝蒂絲當年在帝國中的名聲不小，以她的天賦和實力，如果不是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壓制，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她的情報真實度很高。
而且她的說法前後暫時沒有明顯的矛盾，暗河的存在也可以驗證，他們已經失去了莉娜在鬼藤谷中的線索，繼續在這裡耗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三人當著貝蒂絲的面互相傳音商量了一陣，最終決定順著暗河潛入鋼脈氏族。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莉娜沒有在鬼藤谷中，他們已經失去了線索，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鋼脈氏族看看。
只是現在這個次位面的大部分高手都聚集在鋼脈氏族，他們必須要小心翼翼，千萬不能讓他們發現。
如果情況屬實，如果有機會救莉娜就救，沒有機會就返回永固要塞，將這裡的消息告訴永固要塞的高層。
他們如果知道維爾達次位面正在煉製一件可以將他們趕回主大陸的神器，一定會坐不住，肯定會主動出擊阻止煉製，到時候珈藍他們可以混在其中，再想辦法能不能救出莉娜。
商定之後，三人從貝蒂絲那裡問清了暗河的具體位置和走向。暗河入口在鬼藤谷深處偏北的一處岩壁下方，入口處被厚厚的藤蔓覆蓋，一般人很難發現。
沿著河道往上遊走，可以不用返回鬼藤穀穀口，繞開樹精部落的幾個外圍哨點，直通鋼脈氏族下方的地下溶洞群。
貝蒂絲還補充了一個細節，暗河裡的水對普通生物有驅趕作用，但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威脅不大，只需要用魔力和鬥氣隔絕水流中的能量殘餘即可。
三人沒有再多停留，按照貝蒂絲的指引，朝著暗河入口的方向前進。走出一段距離後，珈藍回頭看了一眼，貝蒂絲還站在原地，那張樹皮般的身影半陷在周圍的藤蔓叢中，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
她的綠色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微弱的光，一直到三人的身影被藤蔓和樹幹完全遮住……
暗河入口比貝蒂絲描述的更加隱蔽。岩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苔蘚和藤蔓，撥開之後才能看到一道裂縫，裂縫的寬度只容兩人並排通過，內部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
通道底部有水流涌動的聲音，隨著他們往深處走，水聲越來越響，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著一股濕冷的氣息，夾雜著一種微弱的酸澀味道，應該是某種礦物質溶解在水中後散發出來的。
三人沿著暗河逆流而上。河道不寬，最窄處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最寬處也不過兩三丈。水流不算湍急，但水色渾濁，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灰綠色，表面偶爾泛起一些細小的氣泡，氣泡破裂後留下一圈淡淡的油膜。
克勞德在三人進入河道之前就施放了一道法術，在每個人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隔絕層，將河水中的酸澀物質擋在外面。
珈藍試了一下，那層隔絕層不影響他的施法動作，也不影響他的視野，只是將河道中那些對他不利的東西過濾掉。
暗河的前半段幾乎是一條直線，兩側的岩壁沒有明顯的分叉或岔路，頭頂是低矮的岩層，有些地方需要低頭才能通過。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河道開始變得彎曲，水流中開始出現一些懸浮的碎屑，有枯葉、碎木，也有明顯是被水流沖刷下來的碎石和泥土。
珈藍的精神力一直維持在一定的覆蓋範圍內，雖然維爾達位面對精神力壓制很強，但在這種狹窄的地下河道中，他的精神力反而比在開闊地帶更容易捕捉到周圍的動靜。
他走在隊伍中間，奧瑞利安在前，克勞德在後，三人保持著固定的隊形。
前面的河道拐過一個彎後，水流的顏色比剛才深了一些，從灰綠色變成了暗褐色。
珈藍注意到河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不規則的暗色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能量長期滲透後留下的痕跡。
它們的走向和暗河的流向一致，偶爾在岩壁上匯聚成一小片深色的斑塊。
他用手碰了一下岩壁上的暗色斑塊，隔著法術隔絕層也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那種波動和他在冥瘟位面冥魂山溪水中感受到過的能量殘餘有細微的相似之處，但更加渾濁，更加不穩定。
他收回手，沒有出聲，只是將這個發現記下來，繼續跟著奧瑞利安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