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除了水流聲再沒有別的聲響的地下通道里又向前行進了兩個小時。
水的污染越來越嚴重，珈藍中途停下來探查過一次，精神力探入水中之後反饋回來的信息是除了大量不知名的孢子外沒有任何活物，連水底常見的微小生物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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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兩旁除了生長一些蕨類植物外再沒有其他植物，隨著他們繼續往上遊走，那些蕨類開始發生變化，葉片比入口處的同類大了將近一倍，顏色從深綠變成了暗綠髮灰，邊緣的鋸齒比以前更硬，更尖，有些葉片的脈絡中隱約能看到一絲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什麼東西滲透進了植物的組織內部。
奧瑞利安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看起來和之前一樣隨意，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視前方，偶爾偏頭看一眼兩側的岩壁或頭頂的鐘乳石。
三人在經過一株看起來明顯比周圍同類高大的蕨類植物時，那株蕨的枝葉突然猛地朝最前面的奧瑞利安卷了過去。
偷襲之前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魔力波動，沒有氣息變化，枝葉的彎折角度和伸展速度完全不符合植物應有的反應。
奧瑞利安走在前面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但白銀巔峰大劍師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他的身體在枝葉觸及之前已經向側方偏移了半尺，右手同時握住劍柄，銀光一閃，那株巨蕨被從中劈成兩半。
巨蕨的枝葉猛的一顫，從斷口處開始無風自燃，整個過程沒有產生煙霧，整株植物迅速化為了一堆灰白色的灰燼，散落下去，被水流沖走。
接下來，那種能夠攻擊的巨蕨越來越多。它們分布在河道兩側的石壁根部和淺水區，有的藏在一堆普通蕨類中間，有的單獨長在突出的岩塊上，看起來和普通植物沒有區別，但只要有人靠近到一定距離，就會突然發動攻擊，攻擊十分犀利，差不多有中級職業者的全力一擊。
奧瑞利安連續斬了幾株，每一株被切開後都會自行燃燒成灰燼，沒有留下任何殘餘。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珈藍和克勞德對視了一眼，看來他們已經距離鋼脈氏族越來越近了，這些巨蕨很可能是對方在河道沿線布置的一道預警線，任何靠近的活物都會觸發攻擊，說不定還會通過某種方式向鋼脈氏族的方向傳遞信號。
為了不打草驚蛇，克勞德手指在魔法典籍上一划，再次施展了群體認知干擾法術。淡紫色的光幕從書頁中流淌而出，將三人的身體包裹住。
有這個法術的加持，只要不是遇到大法師及以上的高手，基本上不會被識破。
果然，他們之後的路程再沒有遭遇襲擊。
沿途的巨蕨越來越多，大部分是那種變異了的，能夠偷襲人的，在經過一大片巨蕨後，三人發現了智慧生物的蹤跡。
前方河道拐彎處的一塊突出岩台上，有火光。
火光不是很亮，顏色偏綠，和普通的篝火不一樣，更像是某種礦石在燃燒時發出的光。
岩台上面蹲著三個矮壯的人形生物。他們的身高不過一米左右，但十分粗壯，腰圍差不多也有半米，從側面看過去就像三個圓木桶排成一排。
珈藍看著那三個的體型，低聲說了一句：「矮人？」
克勞德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個矮人身上，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眉頭皺了起來。
「的確是矮人沒錯，主大陸就有矮人，不過和精靈族一樣，極為稀少。龍盛帝國西面的戈壁大山群中就有著矮人部族的存在。希溫家族，只是一個伯爵家族，為什麼能在帝都各大勢力的博弈中處在風口浪尖，就是因為希溫家族掌握著和矮人部族的貿易來往。帝都的各種精鐵、珍稀礦石，希溫家族占了兩成還多。」
珈藍聽到希溫家族時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打斷克勞德，但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女子的形象，凱薩琳，他在北境服役時的朋友，共同經歷過生死的那種，希溫家族和矮人部族的貿易關係，確實是帝都貴族圈裡很多人都眼紅的一條渠道。
克勞德活了幾百年，見過的矮人不少，還和很多矮人打過交道。
矮人的冶煉工藝在大陸上首屈一指，他們的性格直來直去，固執且看重承諾，一旦和某個家族建立了長期的貿易關係，就很少會中途更換合作對象。這也是希溫家族雖然爵位不高，卻能在帝都站穩腳跟的原因之一。
不過，他此刻看著遠處那三個矮人，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他們……他們的膚色怎麼是淡綠色的？」
珈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普通的矮人族膚色一般是棕紅色的，和長期在爐火旁工作、皮膚被高溫反覆烘烤後的那種色調有關。
但前方那三個矮人的膚色是淡綠色的，在火光映照下透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螢光感，看起來有些邪異。他們的鬍子和頭髮雖然還是暗棕色，但髮根處的皮膚也是那種淡綠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滲透過。
珈藍用精神力輕輕掃了一下那三個矮人，他的精神力反饋回來的信息是普通的矮人體徵，但夾雜著一層極淡的、他之前也在水中和巨蕨上感應到過的那種能量殘餘。
那種能量殘餘附著在他們的皮膚表面和身體內部，密度不高，但分布很均勻，像是長期暴露在某種環境中慢慢浸染進去的。
這三個矮人本身的氣息不強，大概只有中級戰士的水平，對三人構不成任何威脅。
更讓珈藍在意的是那叢巨蕨，之前所有靠近的活物都會觸發巨蕨的攻擊，但此刻那三個矮人就蹲在巨蕨的根部挖掘，那株巨蕨卻沒有任何異動。
三個矮人的動作也沒有任何小心翼翼的跡象，鐵器刨開泥土和石塊的聲響在河道中清楚地傳過來，他們像是完全不在意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