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之後，張不凡收了碗筷去水槽邊洗。
廚房的窗戶開著，早晨的風帶著荷塘的水汽和草木香，吹得窗台上那盆薄荷葉子輕輕晃動。他低著頭認真刷碗，熱水從龍頭裡嘩嘩地流出來，衝掉碗沿上最後一點油花。
然後他感覺到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動作很輕，像是不確定該不該這麼做。手臂帶著一點點猶豫收緊，暖意隔著薄薄的棉布襯衫貼上來，她的額頭抵在他的後背上，呼吸淺淺地落在肩胛骨之間。
張不凡洗碗的動作停住了。
水流從指縫間滑落，碗擱在水槽邊上。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聲音有些低：「……怎麼了？「
風莎燕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聲音悶悶地傳過來：「讓我這樣抱一會兒。「
張不凡沒有動。他就那麼站著，任由她從後面抱著自己。廚房裡只剩下水龍頭沒關嚴的水滴聲，一滴，兩滴，落在不鏽鋼水槽上叮咚作響。窗外的晨風穿過兩人的發梢，帶著秋天微涼的觸感，但她的手臂在微微發燙。
過了一會兒，張不凡把洗好的碗放在瀝水架上，關了水龍頭。他站在那兒讓她又抱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來——風莎燕的臉還貼著他的胸口沒來得及抬起來，就感覺到整個人忽然一輕。
張不凡把她橫抱了起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
風莎燕低低地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臉在那一瞬間從耳根紅到了面頰，整個人縮在他懷裡，從脖子到耳尖都燒成了一片粉色。
「……你幹什麼！「她聲音不穩，帶著慌亂和某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張不凡抱著她朝廚房外走去，步子穩當，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認真：「小燕子，你在玩火。「
風莎燕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悶悶的聲音里又羞又惱：「誰讓你……誰讓你先……「
「我怎麼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
張不凡沒有再說話。他穿過走廊，推開西廂小院的門，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午後的陽光正從窗欞斜進來，在床鋪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他把風莎燕輕輕放在床沿上，順手帶上了門。
風莎燕坐在床沿邊，雙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低著頭，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擠出一句：「……門鎖了沒有？「
「鎖了。「
她「嗯「了一聲，依然沒有抬頭，但攥著布料的手指鬆開了一點點。
張不凡在她面前單膝蹲下來，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她的目光跟他對上的一瞬間，那裡面水光瀲灩，帶著少女特有的慌亂、期待和某種「既然到了這一步就不想再躲了「的決然。
「風莎燕。「他叫她的名字。
「……幹嘛？「
「認真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是認真的嗎？「
風莎燕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伸出手，攥住他襯衫的領口把他拉近了一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不太重，但足夠明確。
「……你覺得呢？「
張不凡沒有再問了。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十指交扣，低頭吻下去的時候，風從窗縫裡溜進來吹動了窗簾的邊角，午後的光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跳躍了一下，然後被拉上了窗簾的手遮住了。
一個小時之後。
房間裡的光線暗了大半，窗簾被風偶爾掀開一角，漏進來幾縷下午的日光。被子亂糟糟地堆在床尾，枕頭歪了一個掉在地板上。
風莎燕側身躺在床里側，把半張臉埋在被子裡，露出的一隻耳朵依然紅著。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蜿蜒成幾縷黑色的弧線，蕾絲睡衣的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肩膀上淺淺的印痕。
張不凡靠在床頭，低頭看著她露在外面的那隻耳朵，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別動。「風莎燕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某種「我現在不想面對你「的羞窘。
「好，不動。「
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風莎燕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你那個紫袍，「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穿起來真的挺好看。「
張不凡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現在說這個？「
「……不行嗎？「
「行。你說什麼都行。「
風莎燕又把臉埋進被子裡，耳朵更紅了。窗外荷塘上的風繼續吹著，陽光繼續在樹葉間隙跳躍。整個世界好像都放慢了腳步，把這個小小的房間留在了一個溫暖的時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