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五行八卦

  又過了半個月。

  津門的秋天來得比龍虎山早,天下會莊園後院的荷塘里,荷葉已經泛了黃邊。但張不凡對這些景色變化渾然不覺。這半個月裡,他幾乎把自己釘在了演武場上。

  每天早上卯時起,亥時末歇,五行之氣在他經脈中一遍又一遍地輪轉。金木水火土的五色光華在他周身循環往復,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圓融。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五行相生,而是開始嘗試將風雷層面的融合真正落地。

  雷,至陽至剛,劈天裂地。風,至陰至柔,無孔不入。陰陽相濟的道理所有人都懂,但要在戰鬥中同時駕馭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屬性,需要的不僅是炁的量,更是對陰陽本質的深刻理解。

  直到這一天傍晚。

  天邊的晚霞燒成一片深橘色,演武場上只剩張不凡一個人。他盤膝坐在場地中央,閉著眼,雙手結印放在丹田前。體內的五行之氣正在以某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五色光輪在他體內緩緩旋轉,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加凝實。然後他調動那縷「風「——如水之化形,輕柔流動,帶著陰屬性的滲透力;再調動那縷「雷「——如木之餘氣,剛猛爆裂,帶著陽屬性的穿透力。

  風與雷在八卦圖中陰陽對位。風歸陰位,如坤如巽;雷歸陽位,如乾如震。陰與陽在五行輪轉的催動下,第一次達到了真正的平衡。

  張不凡猛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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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從丹田抬起,左手畫陰,右手畫陽,兩道截然不同的炁流在他身前交匯。與此同時,五行屬性從周身經脈同時湧出,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華在他腳下鋪開一個丈許寬的圓盤。圓盤之上,八卦方位次第亮起——乾、坤、震、巽、坎、離、艮、兌——每一個方位都對應著五行與風雷的某種交織。

  五行八卦陣。

  他在那一瞬間悟到的,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功法。這是他自己推導出來的東西——以五行之力為基,以八卦方位為架,以風雷陰陽為樞。站在這個陣中,他就是方圓三丈之內的主宰。

  他猛地一跺腳。

  「嗡——「

  一道銀紫色的電弧從他掌心沖天而起,劈在夜空中炸開一道醒目的亮光。緊接著,一股無形的風從陣法中心向四周擴散,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演武場,把地上的落葉捲成一個旋渦。

  「轟隆——「

  晴空一聲悶雷。荷塘里的水被氣浪激起一圈漣漪,莊園裡幾扇窗戶「啪「地被風吹開。風星潼正在房間裡吃晚飯,筷子被震得掉了一根;風莎燕剛洗完澡在擦頭髮,窗戶忽然撞上牆壁發出巨響,把她嚇了一跳。

  但張不凡沒有停下來。他整個人沉浸在那種前所未有的通暢感里,五行八卦陣在他腳下緩緩旋轉,雷在陽位轟鳴,風在陰位低吟,五行光華在陣中次第流轉,交織出一幅令人目眩的圖案。

  他收功的時候,腳下的陣圖緩緩消散,空中殘留的電弧和風聲也漸漸歸於平靜。荷塘邊的水面仍在微微顫動,整個演武場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場重新梳理了一遍。

  張不凡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殘留著雷與風交織的餘溫。

  「……成了。「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松。半個月的閉關苦練,從理論推演到實際嘗試,中間失敗了幾十次,終於在今晚邁過了那道坎。

  腳步聲從迴廊那邊傳來。風正豪披著一件外袍走過來,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地上尚未散盡的陣圖殘影和夜空中漸息的電弧,那張儒雅的面孔上難得出現了不加掩飾的震驚。

  「……你剛才那是什麼?「

  張不凡轉過身,看著風正豪,笑了笑:「我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個東西。還不成熟,剛有個雛形。「

  風正豪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他說了一句跟那天夜裡同樣的話:「你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張不凡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外面傳來。風星潼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臉色有些不對。

  「張、張哥!「他喘著氣把信遞過來,「山腳下送來的,指名要給你。送信的人說是一個穿黑衣服的年輕人讓他送的——「

  張不凡接過信。信封上一個字都沒有,只在封口處印著一枚小小的、殘缺的八卦印記。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紙上的字跡清秀而隨意,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筆鋒:

  「張不凡:聽說你穿了那件紫袍。我也挺好奇的,畢竟那個人我找了很久。半個月後,津門城東老碼頭,第三間倉庫。我一個人來,你一個人來。聊幾句天而已,不用緊張。——呂良「

  張不凡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呂良。全性的呂良。一個擁有雙全手天賦、能抽取篡改他人記憶的危險人物。他主動約見,嘴上說「聊幾句天「,但張不凡心裡清楚——這個人在原著里每一步都帶著算計。

  風正豪走過來看了一眼信紙上的內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呂家那個小瘋子?「

  「嗯。「

  「你打算去?「

  張不凡把信紙折好放進口袋,抬頭看向遠處津門城方向的夜空,那裡雲層散盡,星光初現。他想了想剛才自己在演武場上悟出的五行八卦陣,又想了想呂良那雙藏在隨性外表下的精明眼睛。

  「去。「張不凡說,「他既然敢一個人來,我有什麼不敢的。「

  風莎燕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演武場邊,穿著睡衣披著一件外套,頭髮還半濕地散在肩上。她看著張不凡,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什麼勸阻的話,只是說了一句:

  「……那你自己小心。「

  張不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夜風穿過荷塘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遠處津門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帶,與天際線處將歇未歇的電弧殘影交織在一起。

  半個月後,老碼頭。

  呂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