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這麼快改口，還叫我王姨就好。」江懷之的態度王琴生還不知道呢。
「好，王姨。」
王琴生跟許昭又交代一些，就領她去了耳房，「這是懷之的屋子，他不在家，你且住著。」
許昭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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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早了，早些睡吧。」
許昭目送走王琴生，回頭看了看屋子裡的陳設，每本書擺放得都很仔細，書桌上還有一副寫好的毛筆字。
很工整的館閣體，看樣子是下了苦功夫練的。
毛筆這東西，你不用心練十幾年很難寫得出彩，許昭看著這一室都是學習的痕跡，想來江懷之應該是很上進的人。
許昭心裡又堅定了幾分，既然她決心留下了，那肯定是要讓日子越過越好的。
哪怕三次不第，她也要讓他當上秀才，她得當秀才娘子。
第二天。
許昭被安排著做女紅，縫補衣服，屋裡光線不好，許昭就坐在院子裡做，王琴生去地里拔草，看看菜。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過了三兩天，村里一群小孩聽說村里來了個外鄉人，好奇得很，爬牆頭看許昭長啥樣。
許昭那會兒正在院子裡，她女紅比較生疏，做得也慢，針腳不細密，一點點縫的。
古代沒什麼娛樂方式，就靠著縫縫補補打發時間，許昭做著做著也給自己找了些樂趣出來。
牆頭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時，許昭扭頭看到幾個半大的孩子排成了一排。
全是在家胡鬧的泥孩子看到許昭的一瞬間都驚呆了，怎麼可以有人長得這麼美。
幾個不大的孩子，跟做賊一樣看一眼，許昭看過去的時候，咋咋呼呼全跑了。
於是，村子裡傳開了。
「有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姐姐在王嬸子家。」
「多漂亮？」村裡有人逗小孩。
「跟天上的仙女一樣好看。」
……
劉素芬聽到這些流言的時候正在家裡烙餅，聽了之後，就起了念頭。
滿村小孩都知道的事，她咋不知道，她倒是要看看，她們江家哪來的仙女。
上次來鬧得不是很愉快，所以，這次劉素芬沒有直剌剌地進院，而是在門口觀察觀察。
可沒想到，王琴生她家院門鎖著呢，根本看不到裡邊的人。
劉素芬不死心又跑到後邊扒著籬笆往上爬，想看看裡邊有人沒。
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傳來，「二嬸，您有事？」
「懷之啊！」劉素芬被嚇了一跳，「我看你媽在家沒，我烙了點兒餅，想著給你們送點餅。」說完就逃一樣地走了。
江懷之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在堂屋門口的許昭也聽到了。
這是，王姨的兒子回來了？
許昭握針線的手一松，心裡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想的什麼，下意識地往自己住久了的耳房裡躲。
王琴生挑水回來就看到了自家兒子在院門外站著，又驚又喜，「懷之，你怎麼回來了？這麼早下學嗎？」
江懷之聽到王琴生的聲音，扭頭看到了母親挑著水。
江懷之平日裡不少干農活，他不是柔弱書生，直接幫他娘把水提起來，動作行雲流水，看向家裡的院門，「娘，開下門吧。」
家裡不知道怎麼還鎖著門。
「對，對，開門。」王琴生趕緊拿鑰匙開門。
等著王琴生開門，江懷之說出了心裡的疑惑，「娘，家裡怎麼還要鎖門？」
這話問到王琴生了，外邊人多眼雜的，過路的聽一耳朵都能傳閒話，她擺擺手，「先進屋，進屋之後娘跟你說。」
江懷之進院，就看到自己的房間房門緊閉，連窗柩都關得嚴嚴實實的。
有些疑惑，但沒多想，把水倒進缸里，挑水的杆子放好，跟著王琴生去了堂屋。
「懷之，娘在鎮上給你買了個姑娘。」王琴生開門見山道，她也瞞不住她兒子，說的都是實話。
「送走。」江懷之不假思索。
「這姑娘識文斷字……」王琴生那邊還要解釋些什麼。
江懷之這邊已經抬步離開堂屋了。
人應該就在書房住著。
走到緊閉的房門口，站定，跟屋裡的人道，「我會讓我娘將你送走。」
門後的許昭心沉了幾分，把她送走送去哪裡？
「這兩日我回書院，你找到好去處，就自行離開吧。」
什麼好去處，依許昭對古代的了解，奴隸就沒有好去處。
在古代奴籍是終身制的，就像牛馬一樣，可以隨意買賣。
許昭都不敢想賣身或者當妾這種更慘的下場，就往好了想賣到到高門大院當丫鬟。
主子良善讓她伺候一輩子，給她再嫁個奴才，生個家生子，世世代代為奴，碰到壞心的隨便打殺，自己剛來不就差點被打死。
她要走嗎？走去哪？
江懷之說完沒聽到屋裡的動靜，只當裡邊的人聽到了。
轉身收拾書匣打算回書院，王琴生跟過來想勸勸他，可看到江懷之這樣，大概知道他心意已決。
王琴生也勸不動他，心裡嘆息，早知道不買了，八兩銀子夠一個普通農戶吃一年了。
許昭在門後聽不到人聲了，心一點點沉下去。
等人走了，自己可能真的就被送走了，許昭沒有多少考慮時間。
「你等等。」拉開房門，語氣帶了些急躁。
許昭看到江懷之的瞬間，拉著門把手的手緊了兩分。
眼前人一身素衣也擋不住他的俊朗，高挺的鼻樑，利落的下頜，眼似寒星，看著比自己高出兩個頭的身高，原本醞釀好的說辭也蔫了。
江懷之聽到有人喊他，扭頭看到扭頭看到的就是巴掌大的小臉，眼睛裡盛滿了慌亂和一些看不明的情緒。
她穿得好像是自己的長衫，收緊了的袖口和腰身，腰身看起來盈盈一握。
江懷之看愣了兩秒。
「我可以給王姨幫忙，別趕我走，可以嗎？」許昭看他要走的架勢，聲音帶了些緊張和無措的祈求。
王琴生也可憐許昭，可是這年頭哪有不可憐的人呢，她還能一個挨一個心疼嗎？剛要張嘴說她不需要人伺候。
江懷之先開口了，「我們家養不起多一個人。」語氣比剛剛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