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聞言手握緊了門，忙道，「我可以挑水劈柴，做飯洗衣，幫王姨……」許昭眼神帶了些希冀，聲音越來越低，「我不是閒人。」
「這活，你不來我也幹得了的。」王琴生接話，用不著多一個人幫她幹活的，她一個人幹得了。
許昭被王琴聲拒絕，眼神里的希冀消失，手指慢慢松下，或許，沒可能了。
想說些什麼，還沒開口，江懷之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裡帶著他未曾察覺的暖意，「你也聽到了，家裡不缺幹活的。」
王琴生聽到江懷之的聲音，看過去，心裡奇怪，這小子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來個悶哼，天天在家裡連句話都不說的，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嗯。」許昭輕輕點頭，她知道了，王姨買她回來，給她幾日好飯，她應該知足了，人不能太貪心，別人家也不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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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目光迎上了江懷之的眼睛，「我一會兒，收拾收拾就走。」
當年舅舅和舅媽不養她了，把她扔到福利院，她不也自己活下來了。
大不了出去，去山上撿野味，走街串巷賣一賣，可能…也能養活自己。
「你出去，去哪？」江懷之上前一步，看著她的眼睛問。
「出去做買賣啊。」許昭沒想到他還會問自己。
「我不做買賣，也能…額…」許昭一時還沒想好，有些語塞。
「我們家確實養不起，一個非親非故的人。」江懷之看她這樣，把剛剛的話重新調整了一遍。
許昭沒聽懂江懷之的言外之意，王琴生在一旁聽得真真切切，忙接話。
「昭昭，你要是跟我兒結婚，不就不是非親非故了，到時候拿著婚書去府衙把奴籍一消，你就是良籍了。」王琴生越說越覺得可行。
良籍！有了良籍就能置買田地了，也能有安身之所了，這對許昭來說是個極大的誘惑，只是……眼前這個人願意嗎？
將目光投向江懷之，他願不願意娶自己。
許昭有些忐忑，心裡的想法掛在臉上。
江懷之視線和許昭希冀的目光相接，不自然地別過頭去，「那就先留下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許昭心裡一松，能留下就好，還以為自己要無家可歸了。
以後的許昭每每想起今日的事情，都會在江懷之耳邊來揶揄，「送走~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現在的許昭，只是從這件事裡看出來這個家裡是江懷之說了算，而並非王琴生。
「好！好！」王琴生喜不自勝，「別愣著了，先做飯。」說完往廚房走去，心裡大石頭落地，整個人都喜氣洋洋了。
許昭跟在王琴生後面想幫忙，王琴生讓她出去，去菜園子裡摘菜。
許昭剛出來，就看到江懷之拿起水桶在水缸邊舀水。
許昭看了他一眼，低頭去摘菜了。
江家小院外邊種的是些藤爬的植物，比如黃瓜、葫蘆、絲瓜這些，院裡還有一個小菜園專門種些易熟的蔬菜，什麼番茄、白菜、青椒之類的。
許昭摘完菜之後拿了一個竹編的筐，走到水缸旁邊淘菜。
江懷之還在這裡。
他剛挑了一桶水送到廚房，走過來幫著許昭舀水洗菜。
許昭低著眉眼，沒想到聽到了對方的聲音，「你多大了？」
「十八。」許昭抬臉看他，眉眼盈盈的。
「嗯。」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許昭。」
「明月昭昭的昭嗎？」江懷之不自覺想到了明月昭昭，當我戶扉這首詩。
許昭「嗯」了一聲。
「我不經常在家，書院七天休沐一次，麻煩你照顧我娘了。」江懷之又添了一瓢水，看著洗菜的許昭。
「不麻煩，不麻煩。」許昭趕緊道，其實，在家王姨照顧她更多一些。
王琴生去糧倉拿了臘肉和精米，在廚房生了火，往鍋里倒入豬油。
柴火灶做飯油一進鍋，「滋啦」一聲豬油化開，切好片的臘肉往裡一放，隨便煸炒兩下，肉香就飄出來了。
「江家老大死這些年了，她家咋還三天兩頭的吃肉，哪來這麼多錢？」鄰居陳有力的老婆聞著肉香沒好氣道。
「不說別的，就說江大海在縣城裡的乾的帳房的活計，那一個月就有一兩銀子，他又娶了王琴生，王琴生來的時候帶的嫁妝也不少吧。」陳有力嘴裡叼著個煙杆，坐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他婆娘。
「再說人家兩口子多儉省啊，這十幾年下來，不存個百八十兩銀子嗎？就江大海那個弟弟，雖說是個混不吝，可哪次掙了錢不往王琴生家裡拿，供他那個好侄子考學。」
「何止呢？劉素芬說著和她嫂子不親不親，做了雞蛋麵餅子不還是往她嫂子家拿。」說起村裡的人際關係總有說不完的話。
「那不就得了，我看是懷之那孩子回來了，回來做頓好的。」陳有力吸口煙，重重吐個煙圈。
「咱家咋不做好吃的呢？」陳小虎砸吧砸吧嘴巴，聞著空氣里的肉味，饞得流口水。
「我也想吃肉。」陳小壯圓滾滾胖乎乎的小手扯扯他娘。
「去去去，咱家哪有這條件啊！」他娘扯開他的手，「沒個狀元命，天天想著吃肉，我看他兒子考幾年了，淨往裡搭錢，連個秀才都考不上，咱家沒這壞毛病，咱家不吃。」家裡的錢都是要命錢哪經得住這麼霍霍。
要說王琴生，每次江懷之回來炒些肉也是心疼的，這次家裡還多了張嘴，她又多炒了些，心疼錢是真的，可高興也是真的啊。
炒好的臘肉放一把青蒜，隨便翻炒兩下，把肉鏟到盤子裡，雖然賣相一般，但肉香勾的人肚子裡的饞蟲都按耐不住了。
許昭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沒見過葷腥了，看著這麼一盤小炒臘肉，分泌的口水一咽再咽。
按照王琴生的要求，把蒸好的米飯盛出來，柴火蒸出來的米粒粒分明，還帶著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