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這是買回來個妖精吧
許昭坐在浴桶里,拿著帕子一點點擦洗,從身子洗到頭髮再洗到臉,把身上的泥都洗掉了。
抬手撩水,能清晰地看到小臂內側上的守宮砂,朱紅色一襯顯得皮膚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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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順著胳膊往下流,柔美的線條如同一幅畫,許昭覺得這具身體應該很美。
打水用無患子又仔仔細細洗了兩遍,絞乾頭髮坐在浴桶前。
浴桶里的水波紋層層。許昭在水中豁然看到自己的樣子。
面如瑩玉,杏眼含光,眼梢微揚,瓊鼻秀立,朱唇皓齒,恍惚若神仙妃子。
看著這張臉,許昭想,怪不得,要把她賣了。
收拾乾淨,拿起王琴生送過來的衣服穿。
各種繩子纏繞在一起,褲腿和衣袖一樣寬大,她不知道古人的衣服怎麼穿。
折騰半天,只套上了最裡邊的白色中衣,外邊青灰色的兩件衣服,實在看不明白。
「王姨,這衣服——要怎麼穿?」許昭從廂房探出半個身子,捏著手裡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地開口。
王琴生聞聲望去,看到許昭樣子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傻掉了。
這——這,那個人牙子沒騙她。
許昭素淨一張臉,把整個屋子趁得都亮堂起來了。
她這是買回來了個妖精吧。
「你————你,這衣服——」王琴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有些語無倫次了。「這衣服是懷之的,你可能不會穿男裝。」王琴生走過去幫許昭,看看怎麼穿。
許昭低著頭任她擺布。
「你叫什麼名字啊?」王琴生幫她系衣服,手沒停,心裡卻沒底,這麼好看的人他們家能看住嗎?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許昭,言午許,日召昭。」許昭跟她說。
王琴生這樣一聽心裡確定了,許昭是識字的,人是沒買錯,可這人——
不行,這些天不能讓許昭出門了。
出去了村里人指不定要怎麼說,她就說是娘家外甥女來投奔的,村里人也不會信啊。
衣服穿好了,許昭身上的袖子長了些,褲腿也長了些。
王琴生看著她,「先穿著吧,晚上給你把衣服改改,你來跟我學做飯吧。」晚上飯還
沒吃呢。
「好。」許昭點頭應是。
王琴生讓她摘菜,添柴,許昭在孤兒院長大的,窮人的孩子要當家,孤兒院裡的孩子更是。
許昭當孤兒以前在親戚家裡住過一段時間,她都搶著幹活。
王琴生在一旁看著,這姑娘也不是個繡花枕頭,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瞧這幹活多利索啊。
兩人搭配,飯很快做好了。
菜米粥還有幾個玉米面摻白面的餅子,一碟鹹菜蘿蔔乾。
許昭把菜擺好端到桌上,站在一邊等著,王琴生來了以後,她才跟著坐下。
看王琴生動筷,夾起一口小菜就著餅子吃了一口,許昭這才敢動筷。
她一路上飯都沒吃飽過,每天都是黑面饃饃配水,還只有一頓。
許昭很餓,吃飯鹹菜就餅的那一瞬間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這是她來這個世界之後,吃的最好的一頓了!
低著頭拿著餅跟稀世珍寶一樣,不捨得的一點一點吃。
吃完了一個餅就不敢再多吃了。
「愣著幹嘛,吃飯啊。」王琴生烙了六張餅呢,只吃一個餵雞呢。
許昭看過去,眼神很明顯,還能再吃嗎?
王琴生遞給她一個餅子,這孩子看著也是怪讓人心疼的,就說道,「我們家雖說不能讓你天天吃肉,但也不能讓你餓著,你只管吃。」
許昭本來就沒吃飽,這樣一說,拿起餅就吃,粥雖然很稀,喝到肚子卻暖暖的。
「你多大了?」王琴生打量著問她。
「十八。」許昭這具身體的年齡比她要小一些。
「那也還好,跟我兒你倆就差兩歲,年齡合適的。」王琴生點點頭。
許昭聽到這話,嚼東西的動作慢了點,抬頭又點頭,來到這裡就成沒見過面的人的媳婦了,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王琴生也感覺到了許昭的低落,她當許昭看不上他們家。
兩個人沉默著把飯吃完了。
吃完後許昭自覺收拾桌子,碗筷。
王琴生看她收拾,也不閒著,把耳房的床鋪重新鋪了一下,一會兒讓許昭睡書房那屋。
許昭剛收拾完,王琴生就把她喊到了裡屋。
把門窗一關,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長得好看,也識字,我只當那個人牙子沒騙我,可我說白了,我不在乎你從哪來的。」王琴生也沒去過什麼京城不京城的。
「我就想你能跟我兒好好過日子,我們娘倆絕不會虧待你。
許昭站在她身側,聽著,沒有說話。
「八兩銀子對我們家來說也不少,你如果不願意那我就只能把錢換回來。」許昭如果不願意跟著她兒子過苦日子,那她也只能把許昭再送走賣了。
「可到時候你遇到的不一定是我這樣的農婦人,我也沒很大的見識,我只知道你要是被賣,可能達官顯貴給你收了你就飛黃騰達了,但是打殺也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你怎麼想的?」
許昭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這個時代,身份和身份之間的溝壑比人和狗之間的差別都大。
大部分奴籍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你跟了我兒,成了親還能還個良籍,等我兒考上秀才,說不定還能給你個秀才娘子噹噹,不說大富大貴,咱也能平平淡淡過一輩子。」王琴生更多還是想留下許昭,但她也不強迫,她只是苦口婆心地勸道。
許昭在進山溝溝的時候就已經思考過了,在燒灶的時候也仔細想過了,她沒有想走的意思,她願意待在這。
作為一個現代人,她比古人更清楚一件事,美貌這張牌加什麼都是王炸,可單出就是死局。
在現代社會,法治社會都是死局,更何況她現在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呢?
許昭不敢想,他兒子起碼是個跟她年齡差不多大的讀書人,她還挑什麼。
「娘,我都聽你的。」許昭一句改口,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王琴生鬆口氣,還以為會留不住呢,都說貴人家的丫鬟都是小姐命,既然許昭願意留下,「那就好,那就好。」她拍拍許昭的手,幫她理理頭上的碎發。
能幹活又知書達理,還漂亮安分,王琴生越看越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