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從孫福海的辦公室出來後,孫福海給邢甫邦打了一個電話:「我已經說過了,該說的都說了……對……這孩子軸啊!對……我可沒有搶你愛將的意思,他已經說了,不在我這裡幫忙……我不明白了,他回去了一趟,究竟出了什麼事了?」
燕垣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里,安琪兒剛剛離開不久,邢甫邦找她來談話,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情,但是畢煒好麼央的提出辭職,這件事情十有八九和安琪兒有關。所以邢甫邦才找她來談談,沒想到安琪兒全程一句話都不說。邢甫邦在電話里嘆了一口氣:「唉,看來我們真是老了,都不明白現在這群小崽子想什麼呢。這樣吧,老孫,你就幫我盯住了他吧,讓他多注意安全。這件事,等案子了結了再說吧。」掛斷了電話,邢甫邦愁眉不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離火市公安局,畢煒剛走到電梯前,馮毅正巧走出來,兩人差點兒撞在一起。馮毅急切地說道:「畢支隊,我正要去找你呢。案子有了那麼一點線索。」
「說說看。」畢煒也很著急,他想要藉助這件案子來轉移注意力。
「我們在南部工業區附近找到了一個小超市,超市的老闆說,尹書墨失蹤那天下午,去過他的小超市,買了一瓶芬達,一個雪糕。對了,還接了一個電話!」
畢煒很奇怪:「接電話?」
「哦,是這樣的,尹書墨自己有一個手機。那個手機號,是用他爸的身份證辦的。」
畢煒笑了:「到底不是一般人,我上學的時候,只要有學生敢帶著手機進學校,早就被老師沒收了。」馮毅的臉微微一紅,畢煒沒有察覺到他的神色,問道,「電話里說了些什麼嗎?」
「超市老闆回憶,尹書墨只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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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
「我已經到了,這就過去。」
畢煒點點頭:「這就對了,難怪一開始尹書墨就很堅定地往南邊走呢,原來是有人約好了他了。」他「嘖」了一聲,問道:「可是有一點啊,你說……什麼人會約一個小學生呢?」
兩個人沿著走廊邊走邊說,馮毅不假思索:「老師或者是同學。但是這樣又說不通,老師約學生,不是補課就是家訪;而學生……那天學生們都在上課,不是節假日也不是周末。」
畢煒說道:「你忽略了一點——兇手!很有可能是兇手約尹書墨前往的,然後趁機……。」他沒有說下去,卻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只是這一個動作,馮毅已經嚇得臉色蒼白,汗流浹背了。尹書墨貴為離火市尹副市長的孫子,如果真的已經遭到了不測,那麼恐怕整個離火市公安局都要有麻煩了。情急之下,馮毅緊張地看看四周,小聲地對畢煒說道:「畢支隊,你慎言啊!」
「我的腎沒事,還沒有發炎。」畢煒揮揮手說道,「這樣,咱們馬上去趟南部工業區,你就帶我去那家超市。」說完,畢煒快步走向電梯。
「那家超市我們已經問過了,老闆提供不了更多的線索。」
「我知道。」畢煒只說了這一句話,便不再多說什麼了。馮毅則很奇怪。
兩個人開車來到了南部工業區,畢煒站在了超市的門前,這家超市的規模很小,屋裡的面積還到不了五十平方,滿滿當當的貨物占據著整個空間,加之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平時很少有人光顧這裡。也正因為如此,老闆才記得那個手持高檔手機的小學生。
「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老闆站在超市的門口,伸手一指:「就那邊,走到了那個丁字路口,至於去哪邊了我就不知道了。」
畢煒和馮毅來到了丁字路口,左右張望,見這條新修建不久的柏油馬路貫通東西,一眼望不到頭兒,而最為尷尬的是,這條路剛修好,車輛不多,攝像頭還沒有來得及安裝。畢煒左看看,而後右看看。他問馮毅,這兩邊的路各自通向哪裡。
馮毅說道:「往東邊走,是一個小鎮子,不大;往西邊走,就正式進入了南部工業區了。」
畢煒隨後問道:「需要多長時間,步行?」
「走路的話,十分鐘左右就能到達小鎮子;但是去南部工業區就遠了,得走差不多半個鐘頭吧。」
「走,我們先去鎮子上看看。」
馮毅介紹說,前面的鎮子叫扈家集,以前是一個村子的,都是姓扈的人家。後來南部工業區有了起色了,南來北往做生意的都來這裡,慢慢的形成了規模,就叫了扈家集了。前面遇到了一個宋江,這會兒又是「扈家莊」。畢煒難得地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是在水滸的世界裡。可是不知怎麼的,想起水滸就想起了三國,想起了三國就想起了呂子明,想起了呂子明就想起了安琪兒。畢煒的心裡一陣絞痛,他的腳步放緩,輕輕捂著心口。
馮毅停下來,問道:「畢支隊,你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兩人來到了扈家集,的確是像馮毅所說的那樣。扈家集的規模不大,但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卻很齊全。這裡最多的便是旅店賓館。也難怪,出入這裡的經常是來自全國的業務員,這種低廉價格的旅館是他們的首選。除此之外,飯店也算得上是一個「重點產業」。雖然扈家集的飯店規模都有限,但是川湘魯粵淮揚……各類菜系還是挺多的。
畢煒站在了鎮子口,沒有急著進去。他看著這些鱗次櫛比的各類店鋪,猜想尹書墨來這裡的可能性有多大。他來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畢煒問道:「這裡有網吧嗎?」
馮毅點點頭:「印象中好像有一家,咱們去看看吧。」
兩人又沿著進鎮子的主路往裡走,過不多時,左手邊出現了一條小胡同。馮毅帶著畢煒鑽了進去,順著小胡同往裡面走,大約七八分鐘後,有一條像右手邊拐的小路,再走上一段時間,有一處破敗的民居。這棟樓還屬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風格,牆體都出現了微微的傾斜,像是一個隨時可能倒地的垂暮老人,兀自掙扎著。
房子的院門很簡單,只是一扇鐵皮門,門板有的地方已經被侵蝕出了小孔。馮毅上前推了一把,門就開了。畢煒這才看清楚這座長條形狀的院子裡,停滿了自行車,還有幾輛踏板摩托車。兩人在成堆的自行車群里繞來繞去,好不容易才來到了院子的中間,這裡有一個五級的台階通向房子,馮毅和畢煒邁步上去準備進屋。還沒有來得及掀開門帘,就聽到了屋子裡傳來的各種呼喝聲:「上路,上路,操,你們他媽怎麼看得上路?」「我衝上去,你們他媽掩護我啊,都死人啊!」「我沒藥了,你們誰拉我一把……」這裡還真是熱鬧。畢煒驀地想起了上學的時候,他和班裡幾個關係要好的同學也經常跳牆出去,去網吧通宵玩遊戲。
兩個人先開門帘進去後,櫃檯那裡有一個中年婦女,說了聲:「身份證。」馮毅看著畢煒笑了,他們身為警察,一直都是在查別人的身份證,還很少有人管他們要身份證呢。馮毅說道:「我們是警察。」說著,拿出了證件。
那女人看了看,不滿地說:「怎麼又來查啊?你們三天兩頭來一趟,我們別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