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注意到,女人身後立著一個柜子,柜子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和方便麵,他抬頭望去,柜子上面的牆壁掛著執業執照及其他的相關證件。馮毅還在陪著笑臉解釋:「大姐,你別激動呀,我們這次來可不是衝著網吧來的,我們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畢煒回頭望去,見網吧里熙熙攘攘,但是坐在電腦前沉浸在遊戲世界裡的,全都是成年人,根本就沒有小學生在裡面。畢煒不甘心,他留下馮毅在吧檯那裡詢問老闆。他走過去,查詢了幾個長相相對年輕的人,發現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有身份證。有的人正在沉迷遊戲裡,乾脆就直接對畢煒說:「錢包里呢,自己拿!」畢煒也不生氣,拿起他放在手邊的錢包,看了看身份證,沒有問題後就給他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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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老闆站起來沖畢煒喊道:「你別打擾我的客人好不好?我這是正規網吧,未成年人根本進不來的!」
畢煒抬頭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三面牆壁,走回來說道:「正不正規,得看工商局的。不過你這裡一沒有消防設備,二沒有安全措施,我真擔心哪天你這屋子就塌了。」他說完後,拍了拍馮毅的肩膀,做了一個「走」的手勢,率先出去了。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女老闆。
馮毅追出來:「畢支隊,這還什麼都沒有問出來呢。」畢煒沉吟說道:「她說的許是對的,這是一家正規的網吧,不過我不知道你們這邊是怎麼辦事的。這種危樓竟然也給她批了營業執照,聽我多句嘴,回頭兒你們還是跟工商局那邊協商一下吧,這要是真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
馮毅很認真地點點頭:「你說得對。」
晚上,安琪兒一個人坐在了酒吧里,晃動著手裡的玻璃杯,杯中血紅色的液體輕輕晃動著,一如她心底泣出來的血。一個人小跑過來喘著氣坐在了她對面,說道:「你們是不是又出什麼問題了啊?」安琪兒抬起頭來,看到顧欣桐坐在了對面。她輕輕一笑,笑容十分苦澀:「你怎麼知道的?」
「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們好的時候,都是去茶館。可是只要你和畢煒鬧矛盾,肯定會來酒吧。還有啊,你們倆膩膩歪歪的時候,什麼時候想起過給我打電話?」說完,顧欣桐笑了。
但是安琪兒卻低下了頭,沒有說話。顧欣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不笑了,問道:「喂,這次不會比上次還要嚴重吧?」她記得,上次安琪兒和畢煒鬧分手,就是在這家酒吧里,有幾個小年輕想趁機占便宜,還被畢煒收拾了。
安琪兒聽到顧欣桐這麼問,眼淚一下子像斷線的珠子,簌簌而下。她帶著哭腔說:「我……我們完了……」
顧欣桐聽到這話,半晌沒有回過味兒來:「啊?你們……到底出什麼事了?」
安琪兒想要找朋友傾訴的,可是酒吧里巨大的噪音,實在不適合說出這種事情。顧欣桐乾脆叫來服務員,要了一個單間。她連勸帶哄,好不容易才穩定住了安琪兒的情緒:「好姐姐,你就別哭了。我失戀的那時候你怎麼勸我的?這刀子不扎在自己心上,永遠不知道疼。」
安琪兒還在哭著。
「哎呀,別哭了,快別哭了,你先說事啊!」
安琪兒這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顧欣桐聽完後,肺都要氣炸了:「這個呂子明太過分了吧?還有畢煒,他也不對,他為什麼不聽你解釋呢!不行,我去找畢煒說清楚!」孰料,安琪兒一把拉住了她:「你現在去找他也沒用,他這會兒不在燕垣。」
「可是你們不能這麼完了啊!」顧欣桐看到自己的好閨蜜哭得這麼委屈,她也跟著心疼起來,「我知道你有多麼愛畢煒,你們兩個完了,你肯定是最難受的。」
安琪兒頭靠在了顧欣桐的肩膀上,哭泣著呢喃:「我不想和他分手,真的不想……」
顧欣桐輕輕抱著她的腦袋,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安琪兒。她這位好閨蜜,她是最清楚的。安琪兒是那種非常高傲的女性,她始終把自己的地位擺放得很高,以一種女強人的姿態出現。可是現在……顧欣桐嘆了一口氣:「既然捨不得分手,你就應該找他說清楚呀。」
安琪兒哭得更凶了,卻不肯說話。
「你以前就喜歡自己像只貓一樣,高傲得很。但自從認識畢煒之後,你真的變了許多。可是愛情這種事情,你應該去挽留的,難道你要甘心放棄畢煒嗎?」顧欣桐說道,「我最開始認識畢煒的時候,覺得他挺不靠譜的。直到後來,我看到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事。琪兒,你再能幹,也最終是個女人,你太需要畢煒在你身邊了,我知道。」
安琪兒不應,一個人伏在了她的肩頭哭。顧欣桐越這麼說,她的心裡越難受。
晚上十一點多,畢煒怎麼都睡不著。今天一天沒有什麼收穫,他心煩意亂的。到了深夜,周圍安靜下來,再沒有旁的事情可以擾亂心境。巨大的孤獨感像是一場厚重的霧氣襲來,將他全身緊緊包裹。畢煒坐了起來,吸了一支煙後就走出去了。寂寞的深夜,陌生的城市,畢煒一個人慢慢地走著。悠長的街道仿佛他的心情,不知道終點在哪裡,他只是一直往前走。涼涼的夜風擊打在肌膚上,他想要再抽一支煙,一摸煙盒才發現,香菸沒有了。畢煒這次有了目標,他想找一家二十四小時經營的超市,買包煙。
拐進了一條大路,終於在路邊看到了一家亮著燈的超市,畢煒進去買了一包煙,走出來拆開,將包裝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點上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轉回身來的瞬間,畢煒忽然愣住了。在他的身後,是一家婚紗攝影店。櫥窗里展示著三件款式華美的婚紗。他驀地想起當初陪安琪兒看婚紗的情形,這件婚紗,你穿上一定會很漂亮。畢煒看著最中間的那套婚紗,如是心想。他忍不住抬起手來,手掌放在了冰涼的玻璃上,仿佛想要將那件華美的婚紗拿下來。
顧欣桐最後還是走了,安琪兒開車到了路邊,卻不知道該去哪裡,她給老安打了一個電話,說要加班,老安只是叮囑她注意身體,要多聯繫畢煒,他一個人在那邊不放心。安琪兒強忍著眼淚沒有流出來,點頭應允了。掛了電話後,她打開車門,想要出去走走。去哪裡,她並不知道,她只是想,自己這麼一直走下去,或許這種低落的心情會緩解許多吧。
走到了前面的一個路口拐角處,安琪兒忽然停了下來,這是一家婚紗攝影店,巨大的落地櫥窗里,擺放著幾套婚紗和禮服。其中一套西裝禮服,白色的衣領和袖口,紅色的主色調,如同冰與火的交融。如果畢煒能穿上這套禮服,顏值一定會大大提升吧?安琪兒想到這些,莞爾笑了。她伸出手去,輕輕放在了落地玻璃上,恍若要將禮服拿下來。
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安琪兒忍不住又哭了,玻璃上倒映出了她的樣子。畢煒的手放在玻璃上,兩隻眼睛紅腫,他呢喃道:「沒有人比我更痛苦,可是我不想……不想讓你為難啊……」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說,只好輕輕將頭靠上去:「琪兒……我真的好愛好愛你……」而此時的另一邊,安琪兒也將頭靠在了玻璃上,呢喃自語:「畢煒,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