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老伴兒是怎麼死的?

  老人聽到這話,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啊!」

  年輕人氣憤地說道:「還敢說沒有?我兄弟都看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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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觀的人群里站出來了一個胖子:「沒錯,我瞧得真真兒的。」

  「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找她,是有事想問她的。我……我這麼大把年紀了……怎麼……怎麼……」老人情緒激動之下,竟說不出話來了。

  年輕人再度沖了上來,飛起一腳罵道:「老子今天打死你!」

  這一腳力度十足,衝著老人的面門踢了過來。畢煒見機,一把抓住了年輕人的腳腕,輕輕一揚手,年輕人接連後退了三五步,一個屁墩兒坐在了地上。畢煒喝道:「我還沒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呢,你著什麼急!我問你,你妹妹呢?」

  年輕人沒有想到自己拼勁全力的一腳會被畢煒輕描淡寫地化解了,他說道:「送……送回家了,出了這事,不可能讓她留在這兒啊!」

  畢煒轉而問老人:「你說,是怎麼回事?」

  老人的喘息平復了許多,他緩緩說道:「他的妹妹以前跟我的孫女是同學,我找她就是想問清楚我孫女……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年輕人忍不住罵道:「你個老不死的,胡說八道!」

  「我……我……我真的沒有胡說。我知道你妹妹叫何茜,她真的是我孫女的同學啊。初中的時候,她們是一個班的。」

  聽到老人的這句話後,年輕人愣住了。

  畢煒問道:「他說的對嗎?」

  年輕人反應過來了,卻仍然不敢相信,他說道:「你說你孫女和我妹妹是同學,那她們在哪所學校讀書?又是哪個班級的?」

  老人說道:「是在玉章書院,初二的樂山班。」

  此言一出,不僅是年輕人驚呆了,人群中發出陣陣私語,就連畢煒和安琪兒都錯愕萬分。畢煒急忙抓住了老人的胳膊:「你孫女叫什麼名字?」

  老人接著說出了一個足以讓他們欣喜萬分的名字:「趙靜。」

  市公安局的接待室里,老人的面前放著一杯熱茶。他兩隻手捂在茶杯上,渾身還抖動不停,想必是那些人凶神惡煞的影像深深留在了他的腦子裡。畢煒說道:「趙大爺,現在沒人能傷害你,就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吧。」

  老人突然間淚目潸然,他慢慢地打開了話匣子:趙老大,炎縣大火村人。孫女趙靜,原本是燕垣市十六中的初二學生,學習成績名列前茅。可是後來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沉迷了網絡。自此,學習成績一落千丈。老師說,她白天在課上經常打瞌睡,無精打采的,講課的時候她根本不聽。就這樣,趙靜的學習成績從全年級第二名,掉落到了全班的中下游。這僅僅是半年之中發生的事情。

  父母意識到了孩子的不對勁,就給她辦理了轉學神情,說是要送她去一家封閉式的私立貴族學校上學。

  畢煒想起來了,在網上關於玉章書院的宣傳,他們的確是以此為噱頭的:私立貴族學校,全程灌輸貴族教學,經史子集,琴棋書畫;師資力量雄厚,任課老師全都是擁有國家教師資歷的名校名師;風景宜人的學習環境,中國園林式的校園及學習氛圍……而這些,在迫切改變孩子陋習的家長看來,無疑是最佳的選擇方案。

  趙老大喝了一口茶說道:「後來……趙靜這孩子就被送去了玉章書院。我曾經想去找孫女,看看她。可是學校的保安攔著不讓進,說學校是什麼軍事化的封閉式管理,除非是放假,否則根本見不到孩子。我很生氣,孩子來這兒是上學的,不是坐牢的,憑什麼不讓我看?我想讓我兒子去跟學校說說,可是我兒子覺得,孩子既然送來了這裡,那麼就應該遵照學校的規定,他反而勸我沒事別老跑去學校打擾人家……」

  畢煒摸出了一支煙遞給他:「後來呢?」

  趙老大接過香菸去,沉默了片刻,說道:「後來,後來孩子我就沒有見到。可能是被她父母接到國外去了吧?」趙老大的眼神有點兒飄忽不定。

  畢煒說道:「大爺,我們是同村的。你可能沒有見過我,咱們村初中的畢老師,那就是我爸。我希望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說出來,警方會盡力幫你解決。」

  趙老大小聲地嘀咕:「我要說的都說完了。」

  「說完了?」畢煒將一份資料拍在了桌上,「你老伴兒束雅琴是怎麼死的?」

  趙老大一驚:「你……你們怎麼知道?」

  畢煒看著他的雙眼說道:「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一五一十,警方都已經查清楚了,否則我們也不會帶你回來。就看你老實不老實了!」

  通常情況下,人被帶回局裡,再被這麼一嚇,肯定是要實話實說的。可沒想到趙老大反而雙膝一軟,撲通跪在了地上:「政府,我冤枉啊,我什麼都沒有做啊!」

  旁邊的於廣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扶起來:「哎呀,大爺,你這是幹什麼,你趕緊起來,快起來!」

  趙老大重新坐回了座位上,他擦了淚,被畢煒這麼一唬,終於把實話說了出來:「三年前……我孫女趙靜轉學去了玉章書院。估摸著是兩年前的事了……暑假的時候,孫女來我們家裡了。頭幾天還好,可是後來,我看她情況不對勁。她吃東西沒什麼胃口,吃上兩口就要吐。我擔心她生了病,就帶她去醫院裡查了。沒想到……沒想到……」趙老大忽然哭了出來,「我孫女被人糟蹋了,她懷了孩子了!」

  畢煒心頭一驚,手裡夾著的香菸掉到了地上。

  「我那個氣啊,真恨不得打死這丫頭。可是她是我的孫女啊,我不忍心,我問她那個男的是誰。她不肯說,她跪在了我面前求我不要說出去。我也知道我兒子的脾氣,如果這件事情被他知道了,我孫女非得被他打死。還有我老伴兒,她的脾氣更臭。家裡丟了點兒什麼,她都會去村口罵上三天三夜,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我孫女以後怎麼做人啊!我不忍心我孫女受這苦啊,沒辦法,我就答應下來了。那幾天,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天天自己坐在院子裡長吁短嘆的。還大病了一場。」

  一個正在上初二的女生,卻懷了孕,不要說是當爺爺的,就算是毫無血緣關係的旁人,聽到這件事後都會覺得痛心疾首。

  趙老大掐滅了香菸,擦了一把濁淚,繼續說道:「這件事本來我可以瞞著的。可是後來……後來我老伴兒還是知道了。因為我生了病,她去醫院拿藥,遇到了那個醫生。醫生無意中說起了這件事。我老伴兒回來就氣壞了,她拿著笤帚要打孫女,被我攔住了。可是這孩子肯定不能留啊,要不我孫女咋做人?打掉這個孩子需要花兩千多,這點兒錢我還是有的。那天下午,我把錢取出來了,對老伴兒說,讓她帶孩子去做手術。可是老伴兒把錢推了回來,她說:』你別動自家的錢,我有辦法。』我也不明白她說什麼呢。要說我們知道那個畜生是誰,這筆錢就該他家來出。但是我孫女鐵了心了,不管我們怎麼問,她都不肯告訴我們那個男的是誰。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都沒用。第二天天不亮,我老伴兒就起床了,我問她去哪兒。她說:』我去拿錢。』然後就走了,誰知道這一走……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