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炸藥是從哪兒來的?

  痕檢科的一位叫李鶴的同事打趣著畢煒:「新郎官來了啊!」畢煒將要和安琪兒結婚的消息,市局上下都已經知道了。畢煒說道:「沒心思跟你開玩笑,趕緊說說情況。」

  李鶴這才收斂了笑容,說道:「從現場的痕跡來看,現場安置的炸彈威力不小,是一種自製的土炸彈。一些有經驗的,炸過山的人應該都能夠自己做出來。你看這個。」李鶴將一個塑封在塑膠袋裡的黑色薄片拿給他看。

  這個小薄片似乎是一種尼龍纖維,已經變黑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而且面積很小,只有小拇指甲蓋大小。畢煒問:「這是什麼玩意兒?」

  李鶴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框:「尼龍纖維,我經過比對,發現是屬於編織袋上的。從它的受力角度和方向來判斷……」

  畢煒沒時間聽長篇大論,何況他根本沒時間,催促說道:「好了,別賣弄你那些專業知識了,有什麼話就趕緊說。」

  「得嘞,說白了,裝炸藥的,應該是淺綠色或者是草黃色的尼龍編織袋。」

  編織袋裝炸藥?畢煒聽得有點兒糊塗了,他說道:「你剛才不是說是自製的土炸彈嗎?為什麼還說威力不小呢?從這一點看,這小子完全是個外行啊,用尼龍編織袋裝炸藥,他不怕受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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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鶴笑道:「這就是關鍵。土質炸彈威力不大,但是可以勝在數量。只要數量夠多,就不存在威力小這一說。現場你也看到了,有一棟樓全都塌了。搞不好,這個兇手是個瘋子,用了幾百斤炸藥呢。」

  畢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舒出來,他說了一下:「他不是瘋子,這小子已經不是人了。」

  最終,警方梳理出了爆炸案的具體時間線。燕垣市4·16特大爆炸案的時間點如下:4月16日凌晨1時15分左右,育才路國棉三廠16號樓爆炸,樓體坍塌;1時30分,建設北大街市建一公司的宿舍樓發生爆炸,致使該樓三單元坍塌;1時45分,電教路13號市五金公司宿舍樓發生爆炸,該樓一單元倒塌;15分鐘後,也就是凌晨2時左右,國棉一廠的宿舍樓的同樣發生了爆炸,三單元坍塌。

  這個報告出來後,畢煒很快就在地圖上圈出了這四個位置,他對各位同事說道:「每十五分鐘就會發生一次爆炸。兇手在這短短的四十五分鐘之內,接連製造了四起爆炸案。」

  文碩說道:「監控那邊我也看過了,因為影響很模糊,所以目前還無法確定犯罪嫌疑人,我也派了人繼續調查這件事。現在咱們有一部分人留守在現場,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絡。」

  畢煒聽到這話,趕緊聯繫了現場的同事。負責留在現場和當地轄區分局派出所溝通的,正是於廣。於廣首先匯報了現場的情況:「現場正在進行進一步的清理工作,這一帶的道路全部封閉了。剛才張書記和游副廳長他們……」

  畢煒不耐煩地打斷他:「好了,沒心思聽你說這些。小於,我需要你幫我做個試驗。」

  「試驗?」

  「對,你找一位女同事,兩個人聽我的指令,按照正常的步速走。第一個地點是……畢煒看了一下地圖,從育才路的國棉三廠爆炸現場走到建設北大街的市建一公司爆炸現場。你們兩個按照正常的步速走,誰都不必等誰,這也不是競速比賽,開始走吧。」

  「是。」

  十二分鐘後,於廣率先抵達:「畢隊,我到了。曉雯(女同事)還沒有到。」

  「好,你原地休息一下,等她一等。」足足五分鐘後,曉雯也到了。「報告畢隊,曉雯到達,請指示。」

  畢煒說道:「很好,你們現在從第二爆炸現場,走到電教路市13號市五金公司宿舍樓的第三爆炸現場,開始。」

  「是。」這一次,於廣用時十一分鐘,曉雯用時十六分鐘。

  「從第三現場到達國棉一廠宿舍樓的爆炸現場,開始。」

  最後,於廣用時十三分鐘抵達,而曉雯可能因為體力關係,用了十七分鐘左右。得到了消息數據的反饋,畢煒說道:「最起碼,可以確定兇手的性別,是一位男性了。」

  有人泄氣地說:「畢隊啊,這不是廢話嘛。幾百斤的土炸藥,一個女人也扛不動啊!」

  文碩則替畢煒說道:「不一樣,我們還是爭取科學論證,而不應該想當然。畢煒,你還有什麼看法?」

  畢煒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炸彈來源問題。燕垣附近有什麼採石場之類的嗎?」

  其中一人說道:「燕垣附近沒有,但是在臨市的常相市市郊,有一個工業區,那裡水泥廠和採石場都有一些,算是距離燕垣最近的一處採石場。」

  畢煒對文碩說道:「看來,我要去一趟了。」

  「嗯,也好,需要人手的話,隨時跟我說。」

  「不用了,就我們四個人就好。明天就出發。」

  晚上,畢煒和安琪兒回家的時候,老安正在看《晚間新聞》,以往,畢煒和安琪兒都是打個招呼就上樓去洗澡了。可是今天,他們卻坐下來陪著老安一起看。因為此時,新聞正在播出的是有關於燕垣市爆炸案的報導。

  老安說:「整整一天,全都是這個消息。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連續播放。唉,咱們燕垣真是多災多難啊!」畢煒和安琪兒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老安開口問道:「案子有線索了嗎?」儘管他知道,這種事情自己是不能過問的,可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畢煒沉默著,沒有說話。老安從他的態度中,也能猜出來了。老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安琪兒看到父親發愁的樣子,說道:「老爸,你不要太擔心了,省政法委的張書記、游廳長都已經來了,明天公安部派的兩個專家也會過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老安看著他們:「好了,你們也忙了一天了,先去洗個澡,好好睡上一覺吧。明天還得忙呢。」

  「好,那您也早點兒休息,不要太晚了。」

  第二天,畢煒和安琪兒攜同關皓、林書藝前往常相市市郊。從燕垣市出發,一百七十多公里的距離,開車兩個小時才到達。在當地村委會和派出所的協助下,畢煒他們來到了工業區。派出所的所長是一個姓謝的中年漢子。

  謝所長給他們介紹這裡的情況:「這個工業區啊,比我的歲數都大,新中國成立沒多久,她就起來了。哎,你們小心腳下,這條路有點兒難走。」畢煒拉著安琪兒的手,關皓和林書藝跟在後面,狹窄的路面上全都堆放著碎石。

  畢煒問道:「謝所長,這些石頭都是本地取材嗎?」

  「對,我們這裡啊,不產別的,就石頭多。所以這一帶什麼採石場啊,石料加工廠特別多。一般光顧這兒的人,都是做園林雕塑或者是石頭地板之類的人。」

  畢煒又問:「那麼採石場應該離這兒有段兒距離吧?」他猜想,動用炸藥的地方,不可能緊鄰廠區。

  謝所長說:「沒錯。」他讓畢煒和安琪兒先走,自己在後面伸手拉了一把關皓,然後緊走兩步趕上來:「這裡的是石料加工的地方,從這兒往北去,你看到遠處那片山了嗎?那兒是採石場。」

  畢煒點點頭:「那……炸藥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