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難道這一帶真的這么正規嗎?

  謝所長說:「知道你們是為什麼事來的,省廳下了文件,讓全省都全力配合你們的調查。沒說的,我帶你們去。」說罷,他剛要邁步,卻被畢煒攔住了:「謝所長,不麻煩你了。你是本地人,又是一方的父母官,怕是不大方便,你告訴我們地方,我們自己去就好了。」

  謝所長想了想,畢煒的話也對。如果他們想展開秘密偵查的話,自己去了反而會有諸多的不便。於是他只是指了一條路。

  這條路在位於廠區的北邊,採石場的西邊。這裡因為常年的工人匯集,慢慢形成了一個頗具規模的小城鎮。雖然房子都是臨時的板房或者用貨櫃改裝的,道路也都是土路,但是像一些小的飯館、超市,還是有的。甚至還有一家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才能見到的錄像廳,想來這是附近工人們為數不多的娛樂項目了。

  在這座小鎮子的西邊,延伸出去了一條小路,因為太窄了,車輛根本進不去。四人只好下車步行,這一路上,沿途見到了不少工人,這些人有的是採石場的,有的是廠區那邊的,一個個都是灰塵土面。他們看著畢煒等四個人,眼神不時在安琪兒身上流轉。畢煒則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要不是安琪兒攔著,他非得上去打一架不可。

  沿著這條小路往裡走,過了前面幾家小飯館後,就能見到了那條著名的小巷。這條巷子窄的只能容兩個人並肩通過。在小巷道路兩旁,林立著大大小小的店鋪。根據謝所長的介紹,這裡,就是他們要尋找的地方。採石場的炸藥全都是在這裡採購的。

  因為光線的原因,使得這裡的店面看上去都黑乎乎的,很難看清楚裡面的格局。有的店主則坐在了店門口,手裡夾著一支煙,翹著二郎腿。關皓小聲說道:「這地方也太懸了,這麼明目張胆地明火,不怕發生爆炸嗎?」

  畢煒說道:「這裡的炸藥都不是成品,需要自己調配的,真燒起來了,未必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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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書藝有點兒膽怯:「這么小的巷子,如果真爆炸的話,這裡瞬間就會夷為平地了。」

  畢煒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安琪兒。安琪兒反倒鎮定許多,這一點倒出乎畢煒的意料之外。安琪兒心底沒有慌,她有一種感覺,只要有畢煒在她身邊,她心底就很安全。就算是再危險的境地,她也不害怕。

  畢煒走進了第一家店裡,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皮膚黝黑,正在那裡看電視。見有客人上門,她站起來:「看看需要一些什麼?」

  畢煒說硝酸銨、硫磺。這兩種是配備炸藥的必需品。

  女店主說道:「你有證明嗎?」

  「什麼證明?」

  「派出所的證明還有廠子的證明啊!這都不知道?要是沒這些手續的話,我們不能賣給你的。」

  畢煒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就出來了。其餘三人圍上來問怎麼樣,畢煒搖了搖頭,繼續下一家。這半天的時間裡,他們走進了每一家店裡,可是這些人的口徑都出奇的一致。沒有證明,不可能賣這些東西。

  中午的時候,四個人飢腸轆轆。早晨出來得及,早飯都還沒有吃。於是在路邊找了一家餃子館,隨便吃了點兒。

  關皓說:「這些賣貨的,跟他媽商量好了似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畢隊,會不會因為咱們是生面孔,他們有戒心啊?」

  畢煒想了想,說:「可能性不是沒有,但不大。其中幾家店主看到我的時候,眼神沒有過多的停留和疑惑,上來就問證明的事。說明他們長期做這行,形成了一種固定思維。採石場的工人流動性其實也蠻大的,認證不認人。這是他們的做法。」

  「難道這一帶真的這么正規嗎?」安琪兒也表示懷疑。

  畢煒搖頭說道:「這個……我也沒辦法確定啊。開採工程中常需要大量炸藥,這是常識。但炸藥的用量受到公安機關嚴格限制,民爆物品的地下交易成為難以掌控的暗流。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問題是,我們現在要查的就是這種地下交易的形式。我覺得我們得改變思路了,明面上查是查不出來什麼結果的。」

  林書藝躍躍欲試:「畢隊,你說我們怎麼辦吧?」

  畢煒沉吟片刻,說:「先吃飯吧,完事了再說。」餃子館裡的人越聚越多,顯然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了。四個人吃完飯出來,上了車。

  畢煒此時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剛才進店詢問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這裡確實能買到配備炸藥的原材料,但是有兩樣最關鍵的東西沒有。」

  安琪兒忽然想起來了:「你是說,雷管和引線。」

  「對。如果不是專門的人才或者是具備相關知識的人,就算是買了這些原材料,也無法配出炸藥的,何況需要雷管和引線。所以,我的看法是,咱們去採石場那邊,詢問一下具有這項技術的人,看看能不能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什麼線索。」

  三個人都覺得畢煒的思路很對,找炸藥來源可以從買賣炸藥的人入手,但也可以從配備炸藥的人入手,畢煒的想法,給大家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四人當即乘車,前往採石場方向而去。一路顛簸,很遠就看到了遠處瀰漫著一大片灰色的塵霧,很多人都在忙碌著,有的人抬著石塊從山上下來。有的則是十幾二十個人一起,搬動著一塊巨大的石頭。這塊石頭足有十米來高,壯觀無比。現場除了忙碌的工人外,指揮的人則吹著哨子,揮舞手裡的旗子。

  林書藝看得直咋舌:「簡直像是電影裡的鏡頭。」

  畢煒帶著三個人剛進入工地,卻被門口的一個老大爺攔住了:「停停停,都停下,你們幹什麼的啊?有介紹信嗎?」畢煒笑道:「介紹信沒有,這個行嗎?」他拿出了警官證。老頭兒接過去看了一眼:「哦,你們是公安局的啊,有什麼事嗎?」

  「老師傅,我們來這兒是想找咱們這兒負責人,您看您給說一聲行嗎?」

  老頭兒說:「行,你們等一下。」他轉身跑過去,找那個穿著迷彩服吹著哨子的指揮,在他身邊說了幾句話。那人轉過身,快步跑過來,來到了四人面前:「各位警官好,聽說你們找我?」

  畢煒皺著眉頭:「你是這兒的負責人?」

  「咳,我只是個小兵,現場指揮。今天大老闆沒來,現場就交給我管了,您有事跟我說就行。」

  畢煒問道:「咱們這個場子多少年了?」

  「嚯,這個可有點兒年頭了。從我爸爸那時候起,就在這裡幹了,他退休了,我接著干。我估計啊,能幹到我重孫子那輩兒。」

  「這裡炸山的工作歸誰啊?」

  「老孫啊!」現場指揮拿出了煙,主動遞給畢煒。

  畢煒搖了搖手:「帶我們去見見這位孫師傅吧。」

  「好好,您幾位請。」現場指揮在前面帶路,畢煒他們跟在後面。一行人從中間的空地邊上繞過去,又沿著一條羊場小路走了十幾分鐘,來到了一座山腳下。這裡有一片足球場大小的空地,放眼望去,在最南邊,有一排紅磚房,十幾個人圍在一起,蹲在地上端著碗,正在吃飯。

  現場指揮走了過去:「老孫,老孫在嗎?」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人站起來:「叫啥叫,老子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