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兒不明白畢煒為什麼要支開她去單獨行動,也不明白為什麼他的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幾乎問遍了所有的同事,都沒人知道畢煒去哪兒了。安琪兒生起了氣,覺得畢煒這樣無緣無故的玩失蹤,也沒有跟她打個招呼,未免太不負責任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安琪兒拖著疲憊的身體進屋。客廳里,老安像往常一樣端坐著,正在看燕垣市電視台的《晚間新聞》。安琪兒只說了一句:「爸,我回來了。」老安沒有像平常那樣跟她說上兩句話。安琪兒並沒有注意這些細節,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畢煒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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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兒上樓,剛邁了兩個台階,就被老安叫住了:「琪兒,等一下,你過來。」
「爸,今天我太累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安琪兒的語氣聽上去有些無力。
「我讓你過來!」老安突然大吼一聲,聲如雷震。
安琪兒詫異地看著父親。她印象中,父親好多年都沒有這樣跟她這樣大聲說過話了。她嘆了一口氣,轉回身慢慢走到了父親的身邊,心中也在猜想,父親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發這麼大火。
等女兒坐下來後,老安說道:「女兒啊,你的婚事我不攔著,但是人,你一定要看準!」
安琪兒很奇怪,因為之前老安很欣賞畢煒的,經常誇讚他,為什麼今天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反問道:「爸,你不是一向都很看好畢煒的嘛,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老安正色說道:「那是以前,我以為這小子有責任心,是塊好料兒。可是今天,我改變主意了。我告訴你,你們的婚事我第一個不同意,這事沒得商量!」
安琪兒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不覺提高了:「爸,你今天怎麼了?畢煒做錯了什麼了,你就這樣說?」
老安重重地「哼」了一聲:「他做什麼了?我都沒臉說!就這樣的一個人,沒資格成為我的女婿。琪兒,我跟你說,你們的婚事就算了,還是聽我的。」
安琪兒當然不同意:「不行,爸,別的事我可以聽你的,這件事絕對不行!」
老安也站了起來:「我是你爸,我說了算!」看樣子,他已然動了怒。
「你今天說清楚,畢煒到底怎麼了?我打他電話一直打不通,發信息也不回,你們兩人怎麼都這麼奇怪呢?」
老安深深地出了一口氣:「反正不方便跟你說,你先坐下來,陪我看電視。」
「爸!」
「坐下來!」老安拿出了當年在部隊的威嚴姿態,容不得女兒說個不字。
安琪兒氣得重重坐在了沙發上。
老安看到女兒這個樣子,又嘆了一口氣,也跟著坐下來,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是為你好,爸爸不會害你的。你自己看吧。」他手指著電視。
安琪兒的眼睛望去。只見電視上出現的是一家洗浴城,一名容貌端莊的女記者手持話筒出現在了畫面中,身後,是明暗閃爍的警車,一對警察正在往裡沖。女記者說道:「今天晚上,我市掃黃辦接到了群眾舉報,說這裡有人組織賣淫嫖娼等不法行為。市掃黃辦迅速出擊,將違法犯罪分子一網成擒。今天,本台記者就帶領大家隨警方進入一線,直擊掃黃打非現場!」說完,鏡頭開始晃動,看情形是攝影師扛著機器在走,進入了洗浴城。
安琪兒沉著氣,她是警察,雖然沒有在掃黃組工作,但是這樣的場面也司空見慣了,不明白老安為什麼要讓她看這一段新聞。
記者和攝像師跟著全副武裝的警察到了四樓,電梯門一打開,一眾警察蜂擁而出:「不許動,警察!」「穿上衣服,跟我們走一趟!」有的人想要逃跑,但是剛站起來就被衝上去的警察按住了。威武的警察如虎入羊群,在場的嫖客無一人漏網。
很快,控制住大廳的同時,另有一隊警察前往走廊處的房間,挨個敲門。有的人半天不開門,警察開始撞門。「嘿,你們他媽倒是輕點兒啊!」畫面中突然傳來了這樣的一聲喊叫,說這句話的人很快被警方按倒在地。「我操,幾個意思?」那人還在喊。這個聲音,安琪兒是最熟悉不過的了,正是畢煒!
看到畢煒這個樣子,安琪兒反倒鬆了一口氣,她看著父親:「您是因為這件事嗎?」
老安端起茶杯,說了句:「接著往下看。」他喝了一口濃茶。
畢煒犟了兩句,被警察修理了一頓。他只好跟著長長的隊伍往外走,到女記者採訪他的時候,他卻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甚至通過鏡頭向大家問好:「喂,各位鄉親父老大哥大嫂,你們能看到我嗎?燕垣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好嗎?」
安琪兒看到這裡的時候,竟然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老安表情驚奇地看著女兒,他很不理解:未婚夫都出了這樣的事了,為什么女兒還笑得出來?
新聞結束了,安琪兒站起來要往外走。
老安喝道:「等一下,你去哪兒?」
「知道他的下落了,我當然要去找他了。」
「不許去!告訴你,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安琪兒對自己的男友十分了解,他不可能做出這種齷齪的事情。可是,該怎麼跟老安解釋呢?
老安這一次是真的發怒了,他甚至說道:「你今天要去了,就不是我的女兒!」
安琪兒看看門外,又看看自己的父親。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父親的脾氣她很清楚,部隊的領導出身,軍令如山,說一不二。今天這件事,只有耐心地先跟父親解釋了。
安琪兒只好重新坐下來,對父親說道:「爸,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
「他都被記者現場拍到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知不知道,今天不止是我,連你陸叔叔都看到了。你說說,這不是丟人嘛!好,我安景鴻可丟不起這麼大的人!琪兒,我現在命令你,以後,不許再和這個畢煒有任何瓜葛!否則你就不是我的女兒!」
安琪兒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畢煒去那裡是為了查案子,他有自己的偵查方式。但是,偏偏被老安看到了。而父親又是那種眼裡不揉沙子的人。安琪兒想要跟父親說明白這件事,可是案件的偵查方向,怎麼能輕易說出來呢?安琪兒也是莫名的煩躁,她乾脆喊了一句:「你……你不講理,你這是軍閥作風!」
老安氣得也站了起來:「胡鬧!我這是為你好!」
「你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畢煒今天這麼做,都是為了……」
「我不管他為了什麼,去那種場所就是不對!這事就算是說出大天去,也占不了理!」
安琪兒跺著腳:「我今天必須去!」
老安毫不退讓:「你今天只要走出這個門兒,你就不是我的女兒!」
安琪兒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她知道父親的話不是開玩笑的。一氣之下,她扭頭跑回了樓上。畢煒,那種性格的人沒幾個人治得了他。即便安琪兒不去,也沒什麼事情,估計現在已經放出來了。而老安這邊可就不行了。安琪兒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從這個家門口走出去,父女關係真的會鬧僵。
回到了屋子裡,安琪兒狠狠地關上了門,她氣得坐在床上摔枕頭,嘴裡說著:「畢煒,都怨你,都怨你,都怨你……」
老安站在樓下,看著樓上的方向嘆了一口氣:「唉,這股脾氣,還真跟你媽當年一個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