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燕垣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好嗎?

  外面敲門敲得山響,女人一個勁兒地使眼色,讓畢煒不要出聲。畢煒卻輕笑了一聲,心說這些掃黃的人積極性未免太高了,而且這時間也太巧了。本來自己想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悄悄展開偵查的,看來這一次是不成了。畢煒沒有聽從女人的話,他主動朝門口的方向走去,伸手出來要擰動門把手。嚇得女人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就怕叫出聲來。

  沒想到,就在畢煒伸出手去的同時,門突然被撞開了,「咚」的一聲,門板生生撞上了畢煒的額頭。他「哎喲」痛叫一聲,蹲在了地上捂住了腦袋,嘴裡罵道:「嘿,你們他媽倒是輕點兒啊!」一隊穿著制服的警察沖了進來,有兩個人率先將畢煒的胳膊一扭,將他壓在地上,畢煒大叫:「我操,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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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領導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背著雙手看了看。一個人報告:「隊長,一男一女,全都被我們控制住了。」

  畢煒想抬起頭來看看這個領導的樣子,說不定是自己認識的。可是他剛抬起頭來,就被扭著自己胳膊的人狠狠扇了一下後腦勺:「看什麼看,低頭。」

  畢煒笑著說:「兄弟,能輕點兒嗎?」

  「誰他媽跟你是兄弟?」那人手上一使勁,畢煒的胳膊差點兒折了。

  領導看了一下,說道:「有安全套嗎?」

  幾個人搜了一遍「沒有發現,估計是扔了。」

  衝進來的還有一個攝像,扛著攝像機一通亂拍。女人見到攝像機,羞慚地低下了頭。畢煒大喊:「等等,我有話說!」

  身後那人又打了他一下:「你他媽還有話說?我讓你說,我讓你說……」他連打了兩下。

  「好了,」那個領導發話了,「先帶他們出去。」

  畢煒被提了起來,他不服氣地對身後的人說道:「我跟你說兄弟,你手上輕點兒,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個人聽後,冷笑道:「喲,您還是個大人物啊,還敢威脅我!」剛要抬手就打,旁邊的人攔住了:「行啦,跟這種人磨嘰什麼,帶出去讓他丟臉算啦!」

  畢煒叫道:「天地良心,我沒有做啊,還沒開始你們就進來了!我衣服都沒有脫。」

  然而這套說辭並不管用,領導來到他面前冷笑道:「你是沒有做,還是做完了?你自己心裡清楚,帶走!」

  畢煒這下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眼看就要被押送出這件屋子,畢煒突然伸腳勾住了門框:「等等,老子有話要說。我是市公……」話還沒說完,身後那個態度強硬的小伙子就飛起一腳,踢開了他的腿,這一下,可是鑽心的疼。

  畢煒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小子,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沒想到他的話音剛落,一個漂亮的女人突然舉著話筒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這個女人說道:「觀眾朋友們,現在警方的掃黃工作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我們可以看到,這些踐踏了道德底線的人,正在被警方逐一帶出來。」她身後還有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畢煒被夾在隊伍當中,這條長長的隊伍足有數十人之多,不管男女,都是低著頭,擋著臉,儘量不讓自己的容貌被攝像機拍到。在這條衣衫不整的隊伍里,穿戴整齊的畢煒格外引人矚目。那些人都不需要警察押送,一個緊跟一個往外走。而畢煒這邊就不行了,左右各一名警察扭著胳膊,呵斥著他往前走。

  大概是畢煒這副倒霉相大有新聞熱點可挖,那個女記者竟然迎了過來:「警官,我可以問他幾個問題嗎?」身後的兩個警官都只是協警,尚未來得及回答。畢煒就扯著脖子喊:「有什麼不行的?儘管問!」

  女記者一愣,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作為背景的大廳正合適。要不然等他們向領導申請後再批准,說不定人已經走出去了。而且,最後那個善於擺著官老爺架子的領導肯定不會同意。這個記者想起來了自己接到消息去申請的時候,這個帶隊的領導還一副色眯眯的樣子盯著自己的胸部看,想想就噁心。

  她舉著話筒遞到了畢煒的嘴邊,跟著隊伍的腳步走:「請問,你做這些事情,家裡人會怎麼看?」

  「用眼看!」畢煒笑嘻嘻地說道。

  記者一愣,這麼丟臉的事情上了電視,被採訪對象居然還笑得出來。她斂色說道:「先生,我提醒你,我們是電視台的,你說話要注意點兒。」

  「電視台的?那一定會上電視嘍?真是太好啦!」畢煒衝著攝像機的方向大喊:「喂,各位鄉親父老大哥大嫂,你們能看到我嗎?燕垣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好嗎?」

  畢煒這一出鬧劇似的表演,就連兩名押送他的協警也無所適從,面面相覷了。

  女記者接著問道:「我必須提醒你了,你這是丟臉的事情!」

  畢煒哂笑道:「丟臉,誰丟臉了?老子辛辛苦苦來這裡是為了……」他看到攝像機,說出的話突然停住了一半兒,改口道:「我跟你打個賭,最後這伙兒人一定會恭恭敬敬,八抬大轎送我出來的!」說完,昂首被押送走了。

  門外,警車閃爍著紅藍相間的警燈,男女分為兩隊,分別押上了兩輛車。畢煒坐在了車裡,晃著二郎腿,全然不像其他人那樣灰心喪氣的樣子。

  「喲,畢隊,真是巧啊,我們又見面啦!」

  車廂里沒有燈光,畢煒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只是聽聲音很耳熟,他向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過去:「誰呀,誰在那兒?」

  一個人走過來,對坐在畢煒身邊的人說道:「來,大哥,勞您駕讓一讓。」他坐在了畢煒的身邊後,畢煒才看清楚這個人:「嘿,老東子!」這人正是杏兒溝的村民李全東,當初「716」案,畢煒曾經帶著安琪兒去過他家,還揍了他一頓;後來畢煒和安琪兒鬧分手,畢煒下手收拾了幾個小流氓被關進了拘留所,在那裡又遇見了他一次;沒想到這次自己被誤會成了掃黃打非對象,被抓起來,還遇到了李全東。

  畢煒呵呵笑道:「行啊,哪回都能遇見你!我說你老小子能不能消停會兒?」

  李全東一聽他這麼說,不服氣地小聲嘀咕了一句:「您不也被抓了嗎?」

  畢煒聽到了,他無話可說,只好嘆了一口氣。

  「畢隊,您也太貪玩了,家裡有那麼漂亮的一媳婦兒還要出來耍。」不知不覺,李全東竟然「教訓」起了畢煒。

  畢煒真的是有苦難言啊,他感慨說道:「你以為我想啊?我這不是執行特殊任務嘛,得,被自己人誤會了!」

  「呵呵,你們警察還真的是鐵面無私啊,狠起來連自己人都抓。」李全東的這句話一出口,全車廂的人譁然,大家紛紛議論:「老弟,你真是警察啊!」「你怎麼不跟他們說呢?」「你看見那邊那個人沒有,他是警察啊!」「真的?」大家七嘴八舌,本就封閉的車廂熱鬧了起來。

  坐在駕駛室里的警察不耐煩了,他拿出警棍敲著隔離開車廂的鐵門板:「都他媽安靜點兒!」車廂里的嘈雜聲小了許多。他憤憤地對開車的同事說道:「這幫孫子,都被抓了,還他媽不老實!」

  開車的警察笑著說:「能老實嗎?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跟這種人打交道了。回去,有他們受的。」一隊警車,呼嘯著駛遠了,消失在了低沉的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