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屁崩到你嘴裡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安琪兒放心不下,覺得會不會是高樹文演戲來欺騙警方。畢煒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嗜賭如命,而且高樹文賭博不是一天兩天了,親情對於這種人早就沒有概念了。他當初去找田振基算帳,本意也不會是真的要給自己女兒討回公道,他的目的恐怕是想要田振基拿一筆錢出來還賭債吧。這是我想到的其一。其二:高虹被強姦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過了這麼多年,高樹文沒理由這麼久的時間來報仇。」畢煒沉默了片刻後,陷入了沉思,而後說道:「其實有一點是我真正不能理解的,為什麼兇手在時隔十五年之後,會再次犯案呢?」

  這一點,莫說是畢煒了,所有參與案件調查的警方都不能理解。

  「先吃點兒飯,下午再看看。」

  經安琪兒一提醒,畢煒這才想起來,已經到了中午了。他抖擻精神,換了種輕鬆地口吻問道:「行啊,想吃什麼?」

  「嗯——你呢?」

  「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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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附近有一家麻辣燙不錯,我帶你去吧。」

  事實證明,這家麻辣燙的確不錯,從排隊領號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兩人等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才有了空位。畢煒看著安琪兒文靜的吃相,不由笑了。

  「你傻兮兮地笑什麼呢?」安琪兒覺得不舒服。

  畢煒說道:「我們認識差不多半年了。想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你看見我跟看見仇人似的。」

  安琪兒也笑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畢煒如此愉快地相處。她挑了一筷子粉絲,咬了一口說:「誰讓那時候不懷好意,整天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哈哈,難道我現在不是色眯眯的嗎?」畢煒故意用輕佻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安琪兒。

  安琪兒佯怒,用筷子插在調料里,輕輕一挑。飛濺起來的調料濺在了畢煒的臉上。畢煒趕緊抽出餐巾紙擦拭著:「哎呀,你玩真的?」

  「廢話!」

  「幸虧你不是我女朋友,要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辣椒進了眼睛,畢煒痛苦不堪。

  安琪兒卻開懷大笑:「是嗎,你試試看!」

  這句話會是一種暗示嗎?畢煒忽然怔住了,他呆呆地望著安琪兒,眼神毫不迴避。安琪兒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儀,自己怎麼會跟畢煒一樣瘋言瘋語的?雙頰倏然緋紅,趕緊收斂笑容低下了頭,卻也無心進餐了,只是用筷子挑撥著殘羹剩菜。

  「案子進度遲遲沒有進展,只能是等老文那邊的監控有沒有什麼結果了。」畢煒忽然轉移了話題。

  「……」安琪兒沉默了片刻,「我們……我們回去看看吧。」

  說來奇怪,畢煒已經不是警察了,卻還是回到了市局。這種感覺,於他來說很怪。可是卻沒有任何一人覺得不妥,門衛老郭還是沖他熱情地打著招呼。只是在門口看到了彭玉函。彭玉函翻看著受害人田昕源的檢查報告,一邊走路一邊看,正準備送去給文碩,沒想到卻在辦公樓的正門口遇到了畢煒。

  他合上報告後,奚落道:「喲,這不是神探嗎?怎麼,查案查到我們單位來了?」他把「我們」兩個字咬得很重。

  畢煒只是輕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彭玉函走上前來,兩個人臉對著臉,鼻尖相距不足五公分。他挑釁說道:「我告訴你,安琪兒,我一定會奪回來的!」

  本以為,畢煒一定會義正言辭地反唇相譏。可沒有想到,他卻「噗嗤」一聲笑了,唇間噴出的唾沫星子噴了彭玉函一臉。彭玉函後退兩步,擦著臉,憤怒地看著他。畢煒哈哈大笑:「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想放屁的,沒忍住。」

  「你他媽還真是放屁!」

  「對對對,不好意思,我的屁崩到你嘴裡了。」

  「你……」不覺間,彭玉函上了畢煒的當。他正要反擊,卻聽到了另一邊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扭頭望去,安琪兒已經停好了車,走了過來。看到畢煒和彭玉函面對面地站著,她預感到了什麼:「你們……在幹什麼?」

  彭玉函尚未回答,被畢煒搶白道:「哦,沒什麼,只是敘敘舊。」彭玉函看著畢煒冷笑:「對,沒錯,敘舊!」

  「哦。彭法醫,你們那邊有關田昕源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沒有?」

  從以前的稱呼「玉函」,到現在的稱呼「彭法醫」。彭玉函的心頭如同遭到了一記重錘的打擊,但他不想失去風度,強撐笑容說道:「出來了,正要給文隊送去呢。」

  「哦,正巧我們要去找文隊,交給我好了。」

  彭玉函看看安琪兒,遞過去的手又慢慢縮了回去:「呃……其中可能還有一些細節,我需要單獨向文隊說一下的。」

  「好,既然這樣,我們就一起去吧。」

  「我們」這一詞,安琪兒已經許久未曾對彭玉函說過了。就這樣,三個人結伴,朝著文碩的辦公室走過去。安琪兒和畢煒走在前面,彭玉函跟在後面。他看著安琪兒和畢煒兩個人並肩行走的身影,時不時還有一些關於案情的交流,彭雨涵的心裡酸楚難耐。

  文碩此時也剛剛有了一些收穫。帶走受害人田昕源的,是一個老頭,此人非常狡猾,懂得一路上躲避攝像頭。從監控視頻中僅能找到一段不甚清晰的影像。從這段視頻來看,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六至一米六五之間,年齡範圍在五十五歲——六十五歲之間。比較遺憾的是,這段影像出自幼兒園附近的一家小超市,嫌疑人帶著田昕源匆匆走過,時間僅有八秒,無法得知更多的信息。

  這段錄像被反覆播放,文碩想問問大家的意思。彭玉函開口說道:「文隊,這是有關於受害人的傷害檢查報告。我們也從痕檢科那裡得到了消息,通過對現場的勘察,沒有發現相關線索。」

  畢煒點了一支煙,說道:「從幼兒園附近有攝像頭的軌跡能看出來,僅有一個拍攝到了兇手,而且他通過這裡的時候非常快,幾乎可以肯定,這老小子一定踩過點兒。他是故意繞開有攝像頭的地方!」

  彭玉函冷嘲道:「你這不是廢話麼,文隊剛才已經說過了!」

  「聽畢煒把話說完!」安琪兒在一旁不滿地說道。

  彭玉函愕然片刻,也只好乖乖聽從。畢煒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自顧自地說道:「事發地點是垃圾站。我們都知道,這種地方想要採集到犯罪嫌疑人的指紋腳印,難度非常大。只要有一點外界物質的入侵,證據就有可能被破壞。兇手的用意十分明顯。」

  文碩點點頭,很認同畢煒的說法。

  「照這麼看,兇手雖然歲數很大,但是他懂得一些反偵察的手段。而且學會了踩點兒。這是八九十年代那一系列的案件中,所不具備的特點。我想,有兩個方向可以尋找:要麼兇手根本不是同一個人,這是在模仿犯罪,或者是一種純粹的巧合;要麼,就是這個兇手在沉寂了十五年之後忍不住再次犯罪了,但是他學會了一些對付警方的反偵察能力。」

  這兩點只是一種推斷,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偵查難度都會很大。

  文碩繼續問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畢煒沉思說道:「我看,我得再去找張叔。」

  文碩欣然贊同。當年,身為刑警的張科是唯一見過犯罪嫌疑人的警方人員,也許他會提供更多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