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賭鬼的嫌疑

  這個情況倒是頭一次聽說。之前在詢問田振基的時候,沒有聽他提起過此人,畢煒便讓王二中詳細說一說是怎麼回事。

  王二中打開了話匣子:老高叫高樹文,是外地人,在燕垣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他原本跟田振基沒有任何關係。但是老高的女兒高虹在田振基的廠子裡擔任董事長秘書。在一次酒醉後,田振基強暴了高虹。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那天,田王八蛋從外面回來,醉醺醺的。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辦公樓門口,下了車後扶著牆就開始吐。我上去扶他一把,他卻一撩胳膊把我擋開了,嘴裡一開口就全是酒氣:『小高呢,讓……讓她來!』高虹才二十多歲,閨女長得確實漂亮!」王二中打量著安琪兒,「當然了,沒有警官您漂亮。」

  畢煒不悅:「哪那麼多話,說重點!」

  「是是是。當時,門口的人很多,有人就去把高虹叫了來。高虹下了樓,就扶著田振基上樓了。平時廠子裡就有人說閒話,說田振基早就看上高虹了,幾次都想占她便宜。但是高虹怎麼都不從。她想過辭職,聽說還找老高說過這件事。老高這人,好吃懶做的,又愛賭錢。老婆死得早,全家大小全都指著高虹這點兒工資呢,就讓女兒忍忍。終於,出這事了。」

  王二中打開茶葉罐,抓了一把茶葉丟進杯子裡,沏上了一壺茶,慢慢說道:「廠子裡有個徐大姐,管後勤的,一直想拍田振基的馬屁。聽說這王八蛋醉了,她熬了一碗湯,親自給田振基端過去。誰知道她剛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了打罵聲。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呢,辦公室的門就拉開了,高虹衣衫不整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扯開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眼眶裡還有淚花哩,哭著跑了。徐大姐嚇了一跳,手一哆嗦,湯碗也摔了。好好的熱湯全都灑了。田振基提著褲子追出來往外看,看到了徐大姐,還以為是她故意在外面偷看呢,罵了她一頓。」王二中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那天的景象,忍不住竊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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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呢,接著說。」

  「後來,全廠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高虹也辭了工作,聽說田振基還給了她一大筆錢。可是沒過兩個月,這老高還是找上來了,說要找田振基算帳。他在廠區門口嚷嚷著,說自己的閨女高虹懷孕了,崽兒是田振基的。他這一嚷,全廠的人都知道了。有人還說笑話呢,說什麼……哦對,說還是老總厲害,徐大姐燉碗湯的功夫,就讓高虹懷上了!田振基知道這件事後,臉都綠了。他趕緊找來了老高,辦公室的門關得死死的,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啥。不一會兒,就聽見屋裡乒桌球乓的打起來了。保安心說壞了,趕緊用備用鑰匙開了門,卻看見田振基和老高正打著呢。不過老高歲數大了,肯定不如田振基這王八蛋了。反正在開門的時候,我就看見田振基騎在了老高的身上,正一個接一個的嘴巴抽他呢。嘴裡還說著:『整個燕垣,我隨便你告,你他媽能告下來我隨你姓,我操你媽的!』」

  「那這件事之後呢,怎麼處理的?」

  「唉,可說呢,誰也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老高倒是還住在原來的地方,不過我們一提起這件事,他就不說話了,就是眼神有點兒怪,老是盯著一個地方發呆。他閨女高虹,我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了,聽說是去了別的地方。警察同志,要說田振基得罪了我,也只是拖欠我的工資,可這老高不一樣啊!」

  從王二中的家裡出來,安琪兒問畢煒的意見,這個姓王的有沒有嫌疑。畢煒點了一支煙,嘴裡吐出的煙霧和晨霧混雜在了一起,他慢慢地說道:「說不準,我覺得暫時可以排除他的嫌疑,咱們去老呂家看看,然後再找老高。」

  隨後,二人去了老呂家。證實了王二中所說的話,昨天下午他們卻打了一下午的牌,晚上一塊喝的酒,一直到了九點多才散。除了老呂,還有幾個人在場,都可以作證。看來,王二中的嫌疑可以排除了。接下來,就是去找高樹文了。這幾天來,嫌疑人排除了一個接一個,工作量之大,令人頭疼。

  剛上車,安琪兒拉好安全帶後,交給了畢煒一個牛皮紙袋。畢煒納罕地接過來:「這是什麼?」

  「昨晚回局裡後,邢局讓我交給你的。」

  畢煒打開後,看到裡面是一筆豐厚的錢,全都是百元大鈔。他皺眉道:「什麼意思?」

  安琪兒兩條玉臂搭在方向盤上:「邢局的意思是……不能讓你白忙,是按照特情的標準加了兩倍給你的。」

  畢煒的心情陡然失落,感慨說:「看來,我是復職無望嘍?」

  「畢煒……那些……那些女孩兒的家長覺得自己女兒被囚禁……又……又被那個變態強姦……這些事情全被你知道了,他們自己也覺得應該替女兒守住這個秘密,所以沒人願意聯名寫信來證明……」踟躕了良久,安琪兒才躊躇地說道。

  畢煒揮了揮手:「意料之中了。走吧,去找高樹文。」他將牛皮紙袋放在了腿上,拉上了安全帶。

  安琪兒看了他一眼,畢煒的表現出奇的平靜,仿佛這種事情從沒有發生。他對於案件的執著,還是像從前一樣,唯一的區別,僅僅是他脫下了那身警服。

  高樹文住的地方很偏僻,在東郊的一個小漁村里。畢煒兩人找上門的時候,大門緊閉,一條大鐵鏈子將兩扇門死死鎖住。畢煒將門板推開了一條縫兒,眯著眼睛使勁往裡看。這時,一個背著漁網的人走過來,看著他們:「喂,你們是來找老高要帳的吧?他在西頭耍錢呢,要去趕快去,今天這小子有錢,手氣不錯!」

  看來這個老高嗜賭成性,村里人誰都知道了。畢煒和安琪兒對視一眼,兩個人隨後來到了村西頭。這一帶的沿海海灘並沒有開發,大部分作為了漁民的養殖基地和捕魚區,外人很少涉足。

  兩人走到那裡,隔著老遠便看到了一群人圍在了一張桌子邊上,時不時吆五喝六的。畢煒和安琪兒走上前去,只見足有十幾個人正在那裡「炸金花」。這些人中,年紀小的也就十幾歲,年紀大的足有六七十了。老人共有兩個,畢煒示意安琪兒先不要動聲色,看看情況再說。

  很快,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沒錢了,最後一把牌臭到了家。他「咳」地長嘆一聲,一把將牌摔在了地上,拿起外套就走了。

  坐在他對面的老頭兒抽著煙,得意洋洋地說:「今兒我手氣順啊,還有誰,還有誰?不怕輸的苦,就怕沒得賭!」

  「我來!」很快,又一個人坐在了剛才那個空位上。

  新的一輪開始了。

  安琪兒用眼神詢問畢煒,這個人會不會就是老高。畢煒輕輕點點頭。之前那個人說過老高今天賭運奇佳,這個老頭兒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了。畢煒正要上前搭話,忽然聽到旁邊有人說道:「行啊,老高,昨天你他媽就贏錢了,今天還這麼順啊?」

  老高晃著腦袋:「這算什麼呀,昨天一下午,也才贏了不到六千,那不晚上又都輸給你們了嘛!」

  「狗屁,你他媽輸了多少?才輸了不到兩千,里外里你還有四千多呢。」一個大鬍子不服氣的說,「他大爺的,老子全押了!」說完,大鬍子把自己兜里的錢全拍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