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氏將陳晚喬罵走後依舊感覺不解氣,她怒氣沖沖地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幾個下人被她這個氣勢嚇了一跳,紛紛將頭埋到胸口。
陳王氏的胸口正劇烈地起起伏伏,這時一個小丫頭突然神色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一邊跑一邊喊,「夫人不好了!」
陳王氏本就心煩意亂,聽到這句「不好了」登時又要暴跳如雷,幾個下人將頭埋得更低,心裡為那個沒有眼力見的小丫鬟捏了一把冷汗。
「叫什麼!?」陳王氏一巴掌打在那個小丫鬟臉上,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廳迴蕩開來,幾個下人嚇得一哆嗦,那個小丫頭被打得愣住了,捂著發紅髮燙的臉,淚水填滿了眼眶,委屈又無辜地看著陳王氏。
「說!」陳王氏呵斥道。
小丫頭委屈得要哭出來,聲音發顫,斷斷續續道,「官府……來了人,好像……好像是陳小姐報的案。」
陳王氏眉頭一凜,訓斥道,「哭哭唧唧,一巴掌都受不住,舌頭都捋不直了?」
小丫鬟低著頭,淚水無聲地落下來,撲簌簌地掉在衣服上,陳王氏看了心煩,立眉豎眼地嚷,「哭什麼?下去!」
小丫鬟捂著臉退到了幾個下人中間,陳王氏整了整衣袖,又恢復了一派大氣端莊的樣子,從容地笑了一下,「還長了不少本事了?還報上案了,呵呵,這次,咱們就看看,誰把誰送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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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氏輕聲笑了起來,幾個下人看到自家主子難得的笑容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一陣浩浩蕩蕩的腳步聲響起,一隊官差從大門魚貫而入,為首的官差眉頭緊鎖,眉毛粗得像是用毛筆重重按上去的。
「黑眉毛」手搭在刀柄上,步伐極快,很快就進了庭院,走向大廳。
陳王氏笑容可掬地迎上去,「各位官爺,今日登門造訪可是有什麼要緊之事?」
黑眉毛斜著眼看了看陳王氏,義正言辭道,「陳晚喬報案,說你等故意於城南布莊縱火,企圖加害於人。」他的聲音渾厚有力、擲地有聲,下人們被嚇得當即矮了半截。
陳王氏不驚不惱,依舊端著溫婉大氣的架子,微笑道,「大人息怒,如果我說這縱火的城南布莊都是次等布料,那這城南布莊的主人是何罪名?」
黑眉毛眉頭擰得更加緊了,目光凌厲道,「城南布莊是出名的布莊,怎會出此紕漏?城中多半百姓的布料皆來於此,若是故意使用次等布料,理應先關入大牢。」
「那對城南布莊縱火的人怎麼處置?」陳王氏喜上眉梢。
黑眉毛沒有說話,不過稍微緩和的臉色為陳王氏解了疑惑,她乘機煽風點火,「這城南布莊的主人正是陳晚喬,官爺不會覺得太巧了嗎?如果她知道是次等布料,為了防止別人發現就會故意縱火,然後再故意誣陷於我,反正如今布莊已燒,她要是要誣陷我豈不是輕而易舉?」
黑眉毛瞪著陳王氏,不過眼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懷疑,「夫人,這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啊,你這麼說可有證據?」
這話正中陳王氏下懷,她捂嘴輕笑一聲道,「官爺請稍等。」
她回屋取回一帳本交予黑眉毛,耐心解釋道,「這是陳晚喬賄賂肖總管購買次等布料的證據,我早知她會想方設法不擇手段地撇清關係才搞到了這帳本,如今城南布莊生意大部分的錢財都進入了陳晚喬腰包里,這麼大的事,官爺可要仔細查證啊。」
陳王氏擠了擠眼睛。
黑眉毛猶豫了一下,他翻了翻帳本,做帳精細,不像是假的,如果陳王氏所說不假,那陳晚喬就是頂了個大罪。
他凝視了陳王氏一會,道,「這本罪證官府會查清,希望夫人所說屬實。」
陳王氏頷首微笑道,「確實屬實。」
黑眉毛聞言向屬下揮了揮手道,「走!」
陳王氏微微行禮,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聲音都染上了一點笑意,「諸位慢走,不送。」
幾日後,陳晚喬和紅袖綠棠兩個小丫頭正準備吃飯,大門突然被撞開,紅袖和綠棠嚇得抖了一下。
一隊捕快陸續闖了進來,紅袖嚇得不輕,尖著嗓子喊,「你們做什麼?天子腳下私闖民宅!」
黑眉毛緩步邁入大門,對著屬下吩咐,「罪犯陳晚喬,賄賂總管,私用次等布料,此乃大罪,來人,給我抓起來!」
幾個捕快立刻紛紛上前,刷刷拔出刀架在陳晚喬脖子上,紅袖想衝上去結果被推到一邊,綠棠趕緊扶住了她。
「無關人等若是阻撓辦案,也是一罪!」黑眉毛瞪著紅袖警告道。
陳晚喬厲聲道,「說我有罪可有證據?無故抓人可也是一罪。」
黑眉毛饒有興味地瞅了瞅她,陰陽怪氣地說,「陳老闆果然是見過世面之人,刀架脖子上還敢一副義正言辭又無辜的樣子,罪證,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你……」紅袖又想衝上去,被綠棠攔住了,陳晚喬對二人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二人不要輕舉妄動。
黑眉毛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陡然提高,「綁起來!」
「是!」幾個屬下遵命地將陳晚喬綁了起來,紅袖和綠棠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小姐的雙手被戴上鐐銬,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囁嚅地喊著,「小姐……」
陳晚喬忍著眼淚安慰二人,「沒事的,你倆乖乖的。」
兩人聞言哭出了聲。
黑眉毛看著三人嫌棄地皺了皺眉,轉身出了大門,向身後喊道,「帶走!」
話音未落,一個捕快就從後面使勁推了一把陳晚喬,陳晚喬身子骨弱,被這猝不及防地一推推得身形一晃,被腳上的鐐銬一絆,重重地跌倒在地。
「小姐!」紅袖和綠棠同時喊出聲,陳晚喬示意二人不要過來,兩人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
「快走!」一個捕快踢了她一腳,她被踢得一陣劇烈的咳嗽,紅袖綠棠大哭起來。
陳晚喬吃力地站起來,隨著一眾捕快地推推攘攘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