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言淚皆盡

  一旁的趙香蘭抹著眼淚,心酸地看著父親和姐姐。

  陳晚喬亦是不好受,趙香芷不是一個壞人,她只是有時候有些小性子,偶爾吃些醋耍些小心思,但絕對不是一個壞人。從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到現在聲聲泣血的階下囚,她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太子低頭輕咳兩聲,提高了聲音,「好了,別哭了。若真是冤枉了你,我自然會還你清白!」

  「好了,好了別哭了。」趙大人顫抖著給女兒拭去眼淚,「沒事了,爹來接你回家了。」

  趙香芷抽噎著止住哭聲,細細打量著父親。這些日子,父親又蒼老了許多,多添了多少白髮,就連素來硬朗的身型也佝僂得幾乎直不起腰來。

  她心中酸澀不已,她這麼大的年紀了,還讓父母為她操心。為了她這個女兒,她父親母親受人恥笑。她什麼都沒為家裡帶去,便是太子妃這個名號,給她的也不是榮耀而是責任。

  她到底為了什麼那麼執著那個男人哪?為什麼先前還對他心存幻想,奢望他會與自己共度一生?

  先前的那段日子,那段回憶,是真的美啊。她甚至以為自己身處幸福之中,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愛,誰知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個蕭渺,便將一切都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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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香芷眼淚再次落了下來,曾經的她是多麼的不舍,時時都忍不住想要看他,無法放棄那麼多年那麼多年的回憶和感情。那是她從小的期望,是她一直以來的追求。

  但是現在這一刻,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看著他慈愛的雙眼,因為擔憂而緊皺起的眉頭。趙香芷突然發現,她追求的那些所謂的愛不過是一場幻夢,真正愛著她的人一直就在身邊。

  「爹,女兒不孝!」趙香芷向著趙大人重重地磕下去,抬起頭額上已是青紅一片,「但是女兒可以保證,從未忘記辜負過父親的教導,女兒……不想給父親丟臉,從來沒有做過哪些不該做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趙大人拉著趙香芷,看著她額頭的傷痕,心疼得不知該說什麼。他在家裡一直扮演著一個嚴父的責任,不知該如何安撫女兒。

  趙香蘭扶起趙香芷,輕聲勸道,「姐,我們回家吧。你這些日子受了這麼多苦,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回家,多麼美的字眼。

  趙香芷忍不住露出一個笑來,問道,「娘她怎麼樣了?」

  「娘一直盼著你回去哪。」趙香蘭快人快語,「就是身子不太好,姐姐回去就好了。」

  「也是因為我……」趙香芷垂頭,心裡酸澀疼痛的說不話來。

  她為了一個男人,傷了自己的爹娘。以前未曾放在心上過,但是她每每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就會想到爹娘,孩子死去她多麼地心痛,那爹娘看到她這副模樣,又該是多麼心痛?

  趙香芷看向太子,她發現自己的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這個她曾以為永遠不會放棄的男人,這個時候已經無法在她心裡掀起一絲波瀾。

  「太子殿下可已經查明了?」

  太子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勉力壓下去道,「還未曾查明。不過看在你父親為你這般求情的份上,我便先允了你回家。你在趙家要好好反省,往日所做不合太子妃規範,還有你嫉妒側妃的事情,都要一一想清楚。」

  「反省?嫉妒?」趙香芷諷笑道,「我是不是還要謝謝太子開恩,讓我從牢里出來。謝謝太子的教導?」

  「你……」

  趙香芷緩緩搖了搖頭,一步一步走向太子,她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驀然揚起一張燦爛的笑,「太子殿下,您知道我對您的心思。」

  太子皺眉,「若是有什麼事情等私下再說。」

  趙大人也覺不妥,想要阻攔卻被趙香蘭一把拉住,她已經猜到了姐姐想要做什麼。

  「太子您就是知道我的心思,才會上門求親,明明不曾動心,還要忍受我,是不是讓您很難受?我一直如此覺得,覺得是我對不起您,是我任性地占了您身邊的位置。但是我想著,我要對太子您好,只要我對您好,你就會明白,我對您的真心。只要我對您好,便是您的心是一塊石頭,早晚也會被我捂熱了不是?」

  「但是我錯了,沒有感情就是沒有感情。從小一起長大,您若是會被我打動,早就被我打動了。您當初會娶我,很大原因是趙家吧?」趙香芷勾了勾嘴角,滿是自嘲,「可笑我還以為您至少對我有些感情。」

  「這麼多年的夫妻生活,我自認不曾辜負您,我自認做到了一個太子妃的職責。」趙香芷突然提高了聲音,「我根本不想當什麼太子妃!若不是因為太子是你,我根本不會做這個太子妃!」

  馬上便有官員呵斥趙香芷,「真是大逆不道。」

  趙香芷苦笑一聲,「大人,不是我大逆不道,而是我自知我不是做太子妃的料,我只想要丈夫日日夜夜只看著我一人,我不是能為天下女子做表率的女人。但是為了太子,我願意做到那一切,我願意遵守著那些條條框框,一步一步都走在框架里。這麼多年,我以為至少太子會將我的付出放在心上,誰知……」

  「哈哈,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哪裡來出來的女人,就能讓你這般對我!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沒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也像是一夜夢魘。不僅僅害死我的兒子,還將我趕了出來!」趙香芷嘶啞著聲音問太子,「那也是你的兒子,你就一點也不心疼嗎!」

  太子緘默不語,垂著眉眼不看趙香芷,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她問出這句話,太子才幾乎無人察覺得晃動了一下。

  趙香芷看著始終不語的太子,抹去眼裡的淚水。她突然抽出站在太子身後侍衛身上的佩刀,在一片驚呼中一把抓住自己的頭髮狠狠地割了下去!

  滿把的斷髮飄落在地,趙香芷扔下手中的刀子,神色平靜地說,「我將我這些年的委屈,這些年的感情,這些年的期望一起說盡了,自此以後……我與你再無瓜葛。結髮為夫妻,我們兩個相連之發已斷,天長地久,再無相見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