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虛弱,好歹命是保住了。」婆子覷著陳二爺的臉色,「要給夫人請大夫嗎?」
「請什麼大夫?沒聽到我說的,將人扔到莊子上!自此以後她不再是我們陳家的二夫人!讓她去做一個最下等的丫鬟,去贖清自己的罪孽!」
見陳二爺這般不留情面,婆子哪裡還敢多說,噤聲退出了靈堂,這府里的天怕是要變了啊。
外面紛亂的聲音終於散去,陳二爺繃緊著臉,沉默的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母親,兒子不孝,娶了這般毒婦。本應將她送至官府遊街示眾,千刀萬剮,以慰母親的在天之靈!但為了陳府的臉面,還有曦兒憲明,這件事……不能鬧大,他們兩個素來是您最疼愛的孫輩,相信母親也一定能認同的。」
又沉默的跪了一會兒,終覺自己實在無顏面對老母,陳二爺踉踉蹌蹌的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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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爺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也沒帶著任何下人,晃晃悠悠的就沒了蹤影。這一離開,便是整整七日不曾再露面,便是陳老夫人的頭七當日,也不見他回來。
對陳王氏的處置很快傳遍了府里的角落,下人們紛紛議論,但是這件事除了幾位主子還有主子身邊的丫鬟小廝知道,普通的下人也窺探不到什麼消息。
眾人只知陳二爺大發雷霆,先是將二夫人關進了柴房,之後打了一頓就發送到了莊子上。幾個知情人都是閉緊了嘴巴,一個字也不敢透露,只說這是要命的事情。
不過,就算什麼也不知道,這些下人們也敏感的察覺到府里要出變動。原本是老婦人與二夫人一起打壓身為嫡女的大小姐,老夫人一去,本來以為二夫人會趁機握住陳府的權柄,誰知卻被發送了,這下子整個陳府豈不都是大小姐的了?
當下紛紛找機會向大小姐和她身邊的人示好,只陳王氏手下的幾個管事面面相覷,心中慌急不已。
陳晚喬得到消息的時候到是有些吃驚,她知道陳二爺不會輕易饒過陳王氏,只沒想到能下這般果斷利落。
再想到陳二爺將陳王氏拖去靈堂,就大約知道了陳二爺是怎麼讓陳王氏認罪的。不說這個時候本來就迷信鬼神之說,便是她,捫心自問,若是做了那種事,敢不敢直面陳老夫人?
陳晚喬覺得自己也是不敢的,就是不信鬼神,面對被自己害死的人的屍體,也是要心虛的。
現在老夫人和二夫人都沒了,倒是讓陳晚喬撿了個便宜。
陳晚喬怎麼會放過這個好時機,便讓紅袖去找了管家要家裡的帳本冊子,「若是有人阻攔,你便直問他們,到底是我是陳家的主子還是他們是陳家的主子!」
將陳府抓到自己的手裡,以後才會好過些。
不久,管家就捧著帳冊到了陳晚喬面前,恭敬的將帳冊奉上,便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管家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能這麼多年在這個位置上坐的牢牢的。現在府里的情況已經很明朗了,以後他們怕是都要靠著大小姐吃飯了。
想到方才那幾個管事的阻攔,管家心裡悄悄的啐了一口,他們怕大小姐找他們算帳,還想拉著他一起與大小姐作對,真是做夢!
陳晚喬將帳本大略看了一遍,心中已經有了數,畢竟曾經是商場精英。
這陳府家大業大,什麼都要講究個排場,就連下人也是優待有加。但就是太優待了,養了不少閒人和蛀蟲,月錢也比別戶人家高出個一倍。
深受現代思想影響的陳晚喬第一個想法就是『節流』,她深知散財容易賺錢難,府里養了這麼多的閒人,這樣下去,便是再大的家產也要被掏空。
是以陳晚喬立馬就下令,將府里的閒人發賣出去,月錢也降下去四分之一。饒是如此,府里下人的月錢也是要比其他人家家裡要高的。
又讓管家將那陳王氏那幾個管事撤了,讓老實忠厚的人坐上去。不是她容不得人,只是那些人本就是奸猾,她何必留著他們將來與自己作對?
「大小姐。」管家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引起下面人的不滿?」
「若是不滿,儘管讓他們來找我。」陳晚喬冷冷的勾起嘴角,「我們陳府對待他們怎麼樣,他們心裡都有數,若是覺得我坑了他們,儘管去找了別家主子,我也不會阻攔。」
聽陳晚喬的意思,是下定決心如此這般做了,管家心裡有了數,忙忙按照陳晚喬的吩咐去辦了。
果如管家所料,這些一吩咐下去,便引起了府里眾人的議論。丫鬟小廝們自是心中不滿,月錢少了,心裡怎麼會高興,只心裡也知道,去了外面也不一定就能找到比陳府更好的,便也只能默默忍下去。
便有那丫鬟尋機湊到陳朝曦面前抱怨了幾句,話里話外都是在說陳晚喬可以刁難她們院裡的人。
陳朝曦聽聞母親的事心中正在煩亂,聽到此話,一下子便是怒火中燒,「豈有此理!我母親不過是剛離開,她陳晚喬就要欺壓到我的頭上不成?」
「就是啊,小姐。」那丫鬟轉轉眼珠,小聲的說,「這府里的主子也不只她陳晚喬一個人,怎麼就由她管起家來了?她也只是個未嫁的姑娘,這陳家的東西,該交給老爺和少爺才對。她現在把陳家的東西都握在手裡,難道將來還要帶去夫家不成?」
陳朝曦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一臉大氣凌然的道:「這怎麼可能,陳家的東西,就是陳家的,誰也別想帶走!」
丫鬟心中暗喜,連連點頭符合,「正是這個理兒。」
「走,我倒要問問她陳晚喬到底是什麼意思!祖母尚未下葬,她就迫不及待的伸手,也不怕天打雷劈!」
在陳朝曦的帶領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陳晚喬的院子而去,準備去找陳晚喬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