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承認

  也不能怨她幸災樂禍,這完全是陳王氏自作自受,就連她的兩個兒女,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看著他們倒霉,她才開心哪。

  陳晚喬所料不錯,這件事陳王氏露出的馬腳實在是太多了。

  陳二爺派出去的人,甚至都沒怎麼費力氣,事情就有了眉目。

  在後半夜,手下帶回來一個人,是陳王氏娘家的一個老嬤嬤。她親眼看見陳王氏將那兩個丫鬟送到娘家府里,只是第二日,就不見了那兩個丫頭,她曾經聽管家抱怨,說:陳府的大小姐真是不安章法牌理出牌。

  除此之外,手下還找到了其他幾個證人,的確能證明陳王氏的娘家的確是曾想要將那兩個丫鬟滅口。

  彼時雖然已經是後半夜,但心煩意亂的陳二爺根本沒能安心睡下,整個人看起來便是疲憊至極的樣子。聽了幾人的話,一瞬間似乎老了十歲。

  陳二爺心中滿是諷刺自嘲,將屋裡的眾人都趕了出去。

  待屋裡安靜下來,陳二爺才倒在床上,想著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心裡不願意,或者說迫切的希望這件事能與陳王氏沒有關係。但是現在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卻是陳王氏下手。

  人證物證這般多,現在唯一缺得就只有陳王氏自己的口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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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明日問了她,稍微讓她吃些苦頭,相信她就會開口了。與陳王氏這麼多年的夫妻,他最是知道陳王氏的軟骨頭。

  那麼要在怎麼處置了陳王氏就要費些心思了,他曾經想著一定要將人送到官府。但是白日女兒說的也對,陳王氏的事情不只是她自己的事情,也關係著整個陳家二房,關係著他們的聲名!

  但是掩下去也不行,他也不願意。連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都能放過,他以後沒臉見陳老夫人。

  就在這樣煩亂糾結的心思中,陳二爺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一大早,草草梳洗一番的陳二爺就到了柴房。

  「開門。」陳二爺吩咐看守的兩個婆子。

  陳王氏從昨夜陳晚喬走之後,就愣愣的坐在地上想著陳晚喬的話。最後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絕對不能承認,若是認下了,不僅自己可能沒命,還要牽連朝曦和憲明。

  是以一看到陳二爺到了柴房,陳王氏就半跪起身,抱著陳二爺的大腿喊冤,「老爺,您終於來看看我了。我真的沒有害母親,您是不是查清楚了?」

  陳二爺挑起陳王氏的下巴,陰冷的雙眼死死盯著陳王氏,「你是冤枉的?」

  被盯著的陳王氏微微打了個哆嗦,忍住懼意連連點頭,「是,是。這都是陳晚喬搞得鬼,我對母親向來盡心盡力,如何會暗害她?」

  「既然如此,你就與我去看看母親吧!」陳二爺一把撅住陳王氏的手腕向外拖去,「到了母親靈前,你便把這番話說與母親聽!」

  陳王氏踉踉蹌蹌的跟上陳二爺的步伐,看著一路上滿目的白幡和白色的燈籠,嚇得幾乎臉色都白了,「老,老爺,您這是幹什麼?」

  「你即說自己是冤枉的,想必不怕見到母親!我們這就去母親的靈前,只要你發誓,若是你暗害母親,死後便直墜十八層地獄,受業火炙烤,永世不得超生!如此,我就相信你!」

  陳王氏渾身發軟,她是打定主意死扛著不要承認,但是只是肉體。做了壞事之人本就心虛,她怎麼敢發這種毒誓,還是在陳老夫人的靈前!

  來不及等她想到藉口,便已經被拖到了靈堂里,陳二爺一把將陳王氏扔到地上,低沉著聲音說:「來吧,當著母親的面,將你的話再說一遍!母親一向偏疼你,相信母親若是聽到了,一定會相信你。」

  陳王氏撲在棺材前,一抬頭,便看見供奉的蔬果點心,之上便是黑漆漆的棺材,一個大大的白色『奠』字仿佛猙獰著臉的冤魂蒙頭撲下來。

  陳王氏大叫一聲,臉上已是毫無血色,兩股戰慄連站也站不起來,用屁股往後磨蹭了兩下。

  「說啊!」陳二爺大聲催促,「你不是口口聲聲的說自己冤枉,那便當著母親的面說出來!」

  「老爺……」陳王氏不停的搖著頭,祈求的看向陳二爺。

  陳二爺壓抑著怒火,一把拽起陳王氏,將她按在尚未闔上棺蓋的棺材沿上,咬牙切齒的說:「說啊你!當著母親的面,將那毒誓說一遍!只要你說了,我就信你如何?」

  棺材裡,一身壽衣的陳老夫人靜靜的躺著,只是因著是疫病離開的,臉色慘白中帶著青黑。明明是緊閉著的雙眼,一恍神間,陳王氏竟似恍惚的看到了陳老夫人張開了雙眼,黑漆漆的兩眼宛如無底的深淵,要將她吸進去。

  陳王氏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害您,母親,求您原諒我!」

  身後的鉗制一松,陳王氏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果然是你!」陳二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卻依然覺得心中鬱結不已。

  沒有多說,陳二爺叫了小廝進來,將陳王氏拖出去,道:「五十大板!若是沒死,就扔到鄉下的莊子上去!」

  出了靈堂,陳王氏這才微微緩過神,哭求陳二爺,「老爺,您饒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啊!老爺!」

  沉悶的板子落在肉體上聲音響起,陳王氏痛的哭天喊地,慢慢的從一開始的祈求慢慢變成了指責,「我為你生兒育女,這麼多年一點好日子沒過過!你不能這麼對我!若不是你沒本事,糊塗,我何苦要這般算計……」

  之後,連抱怨咒罵聲也沒了,只剩下微不可見的呻吟聲。陳二爺挺直腰背跪在陳老夫人棺前,面無表情。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婆子小心的走進靈堂向陳二爺稟報,「老爺,夫人暈過去了。」

  「可打完了?」

  「還差十板……」婆子道,「再打下去,怕夫人撐不住啊!」

  「打!」

  婆子躊躇了一下,悄悄退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婆子再次進來,「老爺,都打完了。」

  「人怎麼樣了?」陳二爺冷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