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芷輕咳一聲,站起來按住了團團打轉的林婉青,輕聲道,「這麼找下去,恐怕不是辦法。」
林婉青素來和趙香芷走的近,她不賣誰的面子也不會不賣趙香芷的面子,聞言微微冷靜了下,喝止了無頭蒼蠅亂轉般的女眷們,看向趙香芷,蹙眉道,「趙姐姐,那你說該怎麼辦?大家都說沒拿呀!」
她也不慌張,不緊不慢的站起身,卻不開口,只微微朝前方望了望,視線悠然的飄過幾桌桌案,落在了陳晚喬她們身上。
陳晚喬手中的酒杯尚未放下,便敏銳的捕捉到了趙香芷的視線,她微微抬頭,視線不閃不避的迎了上去。
可趙香芷卻並不與她對視,掃過一眼之後,就直直的朝蔣媛媛的方向走來。
「蔣姑娘,你是今日的東道主,發生了這種事,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蔣媛媛皺眉,心裡暗忖這簡直是禍從天降。
今日雖是在將軍府設宴,明面上她應該是主人。但趙香芷是皇帝欽點的未來太子妃,丟了東西的又是小郡主,每一個的位分都比她高,斷沒有她出來主持事件的道理。
趙香芷這一問,怕只是明面上給將軍府一個面子罷了。
蔣媛媛不善交際,面前又是趙香芷咄咄逼人的模樣,心裡有些慌張,竟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陳晚喬見狀,微微拉扯了一下蔣媛媛的袖子,隔著一張桌案朝趙香芷笑道,「我們離得遠,不甚清楚狀況,趙姑娘覺得該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罷了。」
趙香芷仿佛就等著她這句話,立刻接到,「如此甚好。」
旋即轉過身,面向眾人說道,「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閨中小姐,本不應如此怠慢,但丟了的是小郡主極其重要的物件兒,所以不得不委屈各位一下,讓人都檢查一下隨行之物。」
林婉青早就看陳晚喬那漫不經心的模樣不順眼了,見狀立刻上前兩步,杵在陳晚喬跟前道,「既然如此,就從陳姑娘這邊開始吧!盼夏!」
「是!」盼夏的腳步快而精準,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猶豫,就直直的朝陳晚喬走了過來。
盼夏直直的越過陳晚喬,將手伸向了她身側隨意放著的繡花荷包,整個動作近乎行雲流水一般順暢,看得陳晚喬愣是都沒來得及有所反映。
等抓到荷包,盼夏才超陳晚喬微微俯身道,「陳姑娘,得罪了。」
眾人似乎都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整個廳堂雅雀無聲,但總歸被查的人不是自己,臉上都帶著些事不關己的僥倖。
只有蔣媛媛和苑清秋微微不忿的看著林婉青幾人,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們完全不怕盼夏真的能搜出什麼東西來。
陳晚喬起初也不相信。
但看著盼夏如此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她心裡不由的咯噔一聲。
壞了。
為了公正,盼夏拿起荷包抖了抖,裡面的金錁子就骨碌碌的全滾了出來,接著就是一些小首飾。
「哇,那塊兒玉佩我上街市逛了許多遍都沒買上……」
「你看到那個鈴鐺了嗎?十五兩銀子一顆小鈴鐺,她居然有三顆!」
「……」
正在席間的姑娘們竊竊私語的當口,盼夏一聲驚呼,「找到了!」
陳晚喬心裡喟嘆一聲,這齣不該是宮斗戲碼嗎?她一個兢兢業業宅鬥了這麼久的人憑什麼也會遇上如此狗血的大戲?
導演!你拿錯劇本沒有!
可是林婉青可聽不見陳晚喬心裡的吶喊,她抻著脖子眼睜睜看著盼夏從陳晚喬的荷包里取出了一個通體碧綠的翡翠玉鐲,眼中頓時光芒大盛,頓時一聲嬌喝,「果然是你!」
陳晚喬,「……」
「這不是我的東西。」
林婉青一把奪過玉鐲,仔細觀察了一番,還輕輕擦拭了一遍,呸道,「當然不是你的東西!這是我太子哥哥送給我的!是慕哥哥從南洋帶回來的,你們這些人見都不可能見過!你這個小賊見財起意,竟然將它偷了去!今日我必不能罷休。」
「不可能!」蔣媛媛忙站起來替陳晚喬分辨道,「我素來知曉陳姑娘為人,她絕不是那種貪圖小便宜之輩!」
林婉青冷笑,「蔣姑娘,你們倆是好友,你當然會為她辯解!」
「並非我為她辯解,我就想問問大家,可曾去過皎月閣和城南布莊購置衣裳?」
苑清秋點頭道,「自是去過,那是京城女眷最愛去的衣坊,我相信不止是我,諸位肯定也都是那裡的常客吧?」
環視一周,大部分姑娘都默默的點了點頭。
蔣媛媛又道,「那你們可知那兩間鋪子的主人是誰?」
「這……」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雖說沒有確切消息,但大家對鍾愛店鋪的主人自都是有所聽聞的。
林婉青怒道,「那跟陳晚喬偷我鐲子有何關係!你休要避重就輕!」
蔣媛媛不理會她,只繼續娓娓道來,「皎月閣和城南布莊的主人就是陳晚喬!你們自己想想,如若你手下有這兩間鋪子的進帳,你要什麼物件兒得不到,還需得去偷?」
「蔣姑娘,你這就不對了,我家主子這鐲子的來歷非同尋常,不是低賤的民間商賈可以隨意買賣得來的。」
「就算是這樣,也不可能是她拿的!晚喬,你倒是說句話呀!」蔣媛媛著急的捅了捅陳晚喬。
陳晚喬的眼神從一開始就一直停留在盼夏的臉上,此時微醺的腦袋終於緩緩的運轉了起來。
她微微皺起了眉,看著盼夏,嫣然一笑,「方才難怪覺得你有些面善,原來是你啊……」
蔣媛媛,「???誰?」
苑清秋比蔣媛媛通透些,循著陳晚喬的目光在盼夏臉上溜了一圈,啞然道,「你是方才那個給我們送酒的丫頭!」
盼夏心裡一顫,但仗著背後有人撐腰,卻一絲也不見膽怯,微微昂著頭道,「盼夏是給姑娘們送過酒,這是好意,不知與此事有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