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過中旬,陳晚喬越發百無聊賴,招來紅袖陪她玩猜數遊戲。
紅袖樂顛顛的從腰上解下一個鑲了金邊的小荷包,裡邊兒放的具是陳晚喬平日裡外出見重要合作商戶戴的小配飾以及一些金錁子。
陳晚喬素來喜愛簡樸,不愛穿紅戴綠的把自己打扮成一隻爭奇鬥豔的花孔雀。但有些重要的場合還是需要入鄉隨俗以示尊重。而金錁子則留著打賞一些下人和跑腿的。
本以為今日會有一些貴人長輩前來,遂特意讓紅袖帶上了小荷包以備不時之需。沒成想連一個長輩的影子都未曾見到,剩下的小輩小廝們也沒什麼可打點的地方,於是這東西也只能用來打發時間了。
紅袖將幾個小東西和數十顆金錁子全數擺在案几上,兩人猜拳,贏的一方隨意取幾件物事讓另一個人猜數,猜中了就得其中的一件東西,到最後誰拿的東西最多便算贏家。贏家可要求輸家隨意做一件事。
暮苑裡的小廝丫鬟們時常陪發霉了的陳晚喬玩這小遊戲,贏了的陳晚喬便給些許好處,也算是促進家庭大團結了。
放在現代……恩,應該算一個團建活動吧。
二人正趴在桌案上玩得津津有味,前方施施然飄來一陣清香,卻是照應女賓照應的團團轉的蔣媛媛終於有了閒暇,帶著一臉愁容的苑清秋回來了。
「蔣姑娘可算想起我啦?」陳晚喬樂呵呵的擠兌了蔣媛媛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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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媛媛撩了裙擺在桌邊端坐,尚來不及言語,先端起陳晚喬的酒盅灌了一口狠的,這才輕輕拿手做扇,一邊搖一邊抱怨道,「可累壞我了,放你一人在這躲清閒你還不知感恩,你看看我同清秋這一腦門兒的汗~」
苑清秋接過丫鬟遞來的巾帕微微擦拭一方,也抬頭苦笑了一嘴。
「今日來的女賓可太多了,往日我們府上設宴,也不見這麼多人上門,一個個見禮請酒,連我都差點吃不消了。」
陳晚喬想,你吃不消怕還是因著那蔣辰恩吧。
但苑清秋既然故作無恙,她也不好冒然上去安慰,只能隨著她們的話頭打呵呵。
「你們這是在作甚?」蔣媛媛好奇的看著桌案上一片的金燦燦,「莫不是首飾珠寶多了沉口袋?特拿出來準備孝敬我麼……」
話音未落,二人便一起呵呵笑著伸手要去取桌上的東西。
陳晚喬眼疾手快,胳膊肘往前一伸,勘勘將所有的東西都兜住了往紅袖面前一推,故作正經的吩咐道,「紅袖,你家主子饞了,你快去馬車上給我把蔣姑娘給的那桂花酥取來!」
紅袖將東西全數裝進荷包,隨手放在陳晚喬身側,樂呵呵的點頭去了。
蔣媛媛翻了個白眼嗔道,「我們將軍府這般山珍海味都入不得你陳大老闆的眼嗎?」
陳晚喬拿腔拿調的搖了搖食指,笑道,「任它再多的美味佳肴,都是抵不過蔣姑娘送我的桂花酥的!那個香甜……嘖嘖嘖……」
「哦?果真不是怕我們繼續搶了你的金錁子?」苑清秋跟著打趣。
蔣媛媛嚷嚷道,「陳扒皮!」
繼而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咦,沒酒了?」蔣媛媛晃了晃酒壺,揚起手正要喊小廝來添酒,一個正好經過的丫鬟便主動走上前來。
「姑娘們可是缺酒了?這裡還有一壺。」
幾人正說笑的開懷,胡亂應了,讓人留下了酒壺。丫鬟很有眼色,順手把陳晚喬手邊已經見了底的空酒壺取走了。
陳晚喬看著不遠處的男賓區,時不時傳來陣陣拼酒斗詩的動靜,抬起胳膊杵了杵蔣媛媛,微抬下巴意識道,「你家兄長,看著還算合群。並不曾像你說的那般無趣嘛!」
蔣媛媛回頭瞥了一眼,蔣辰恩正在和一些貴公子一起飲酒,氣氛看著很是熱絡。
無奈的搖搖頭嗤笑道,「兄長整日和手底下的兵痞子廝混,別的本事沒有,這勸酒飲酒的技術可是一流。」
苑清秋也抬頭瞥了那個方向一眼,目光中的雀躍有些冷了下來,幽幽問道,「軍營之中,軍規森嚴,日夜操練,容不得一絲懈怠。蔣哥……蔣公子還有閒暇陪將士們飲酒猜拳嗎?」
「嗐,」蔣媛媛擺了擺手道,「雖說北疆有些許混亂,但草寇也不是天天出來鬧騰的。安靜的時候那裡也是別有一番去味的。」
陳晚喬低聲道,「我聽聞,那邊的人都是十天半月不沐浴不刷牙的,可是?」
蔣媛媛噗的一聲笑了,正要給陳晚喬普及一下狹隘的見識,卻被不遠處的一陣騷動給吸引了注意力。
苑清秋也注意到了,微微直起了身,好奇道,「發生了什麼?」
陳晚喬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呵呵一樂,「丟東西了唄,你瞅瞅那林婉青的嗓門兒大的。」
幾人尋聲望去,只見幾步開外,林婉青一臉氣急敗壞的揪著她身邊的一位姑娘大聲質問,「你拿沒拿我的鐲子!」
姑娘被人揪著領口,嚇得花容月色,一邊去掰林婉青的手一邊顫巍巍的喊冤,「什麼鐲子?小郡主你可否先鬆手?」
林婉青趾高氣揚道,「我的南疆翡翠玉鐲!剛剛還戴在我腕上的,一眨眼就不見了,你坐得離我這般近,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
邊上姑娘的丫鬟也幫忙去掰林婉青的手,白著一張臉討饒,「小郡主,我家主子真沒有拿過,你看,我們兩手空空,除了這付金鐲子,哪裡還有別的事物!」
「那到底是誰拿的!」林婉青氣急的一甩手,把那姑娘摔的一個踉蹌,又轉身衝著另一個人嚷嚷,「是不是你?難道是你?!」
「盼夏迎春,你們都給我找仔細了!那可是我從太子哥哥那討來的鐲子,若是丟了砍了你倆的腦袋都賠不起!」
周圍人群頓時嘈雜起來,一個個都是名門閨秀,遇上這種事各個臉上都帶了些許尷尬,離得近的頻頻搖頭,離的遠的便默默的把自己的桌子挪的更遠了些,免得遭受池魚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