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安心地在慕家待了些時日,慕錦易時常叫大夫過來幫她把脈,她的病狀終於有所好轉,身子骨也漸漸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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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那個聲音脆脆的那個丫頭也基本成了她在慕家的貼身侍女,陳晚喬幾日之後才知道那丫頭的名字叫做碧璽。碧璽性格比較活潑,說話俏皮,和紅袖本人有些相似,眉眼之間又有幾分與綠棠相似,於是陳晚喬和她特別合得來。
慕家的人關係比陳府的融洽得多,而且大家似乎都挺喜歡她,看見她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有的性子活潑的丫鬟還要和她開幾句玩笑,陳晚喬本人也不算高冷,時常被小丫頭的笑話逗得捧腹。
陳晚喬在這裡找回了一些難得的安心的感覺,只是她的心頭還懸著一塊石頭,紅袖和綠棠究竟被送到哪裡去了?
畢竟是大病初癒,陳晚喬還是不能下床走路,平日裡都是碧璽忙前忙後的。
外面的天氣還有些冷,陳晚喬時常咳嗽,於是慕錦易經常親自做些止咳化痰的湯點差人送來,但是本人卻不是常來。
這日陳晚喬依舊半躺在床上看書,門開著,陽光很充足,照得她身上暖洋洋的,碧璽坐在她旁邊做些針線活,見她看書似乎有些不專心,就又開始耍嘴皮子了,「小姐是不是在等少爺過來啊?」
「什麼?」陳晚喬微微有些吃驚。
「小姐看書那麼不專心,是想少爺了吧?」碧璽笑嘻嘻地大膽猜測,陳晚喬回敬了回去,「你不是也不認真嗎?看你還有心思觀察我。」
碧璽笑嘻嘻地不說話,接著做起了針線活,陳晚喬不是在想慕錦易,她只是在思考怎麼樣才可以得到紅袖和綠棠的消息,兩人已經消失了接近七日了,陳晚喬絲毫不敢做最壞的打算。
只是這碧璽小丫頭和二人那麼相近,她一看見她就想起那兩個小丫頭,她們歲數小,不知道會不會平白無故地受人欺負,想到沒人為她們伸張,陳晚喬感覺到鼻尖一陣酸楚。
「小姐,你怎麼了?」碧璽發現陳晚喬神色有異,慌忙問道。
這時陳晚喬才發現書上有兩滴淚痕,自己臉上也還有兩滴未滑落的淚珠。久病初愈,似乎心理承受能力也低了許多,一想起這些痛心的事就忍不住落淚。
「沒事。」陳晚喬慌忙掩飾道,抬手拭了拭淚水。
「小姐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要不要我去叫少爺過來?」碧璽體貼入微地問。
在陳晚喬看來,流淚和悲傷都是很私密的事,她可不願意叫人過來看自己哭,連忙阻攔,「無事,眼睛進沙子了而已。」
碧璽明顯不相信這麼蹩腳的理由。
「要不……」她話未說完,慕錦易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誰要叫我?」
碧璽抬眼一看,瞬間欣喜不已,「太好了,少爺過來了,我就不用費勁過去請了。」
慕錦易進門才發現陳晚喬在流淚,也知道對方不喜歡別人看見這種事,連忙解釋,「我……我看門沒有關,又聽到碧璽說叫我……」
陳晚喬拭乾淨了淚水,擺了擺手,溫和道,「無妨。」
慕錦易嘆了口氣,「碧璽你先出去吧。」
「好。」碧璽聽話地拿走了針線筐走了。
「你有什麼心事可以對我說的。」慕錦易站在陳晚喬床邊溫柔地看著她道。
他知道陳晚喬不愛流淚,要是真的哭了說明一定是遇到了自己怎麼都解決不了的事,頓時心裡又生了幾分疼愛之情。他想坐到陳晚喬身邊,又怕她不喜歡,於是主動拉開了一點距離與她說話。
慕錦易的話勾起了陳晚喬的傷心事,眼淚突然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滑落下來,慕錦易有點慌神,忙上前幫她拭去了淚水,陳晚喬沒有拒絕。
她一哭,身上似乎更沒什麼力氣了,咳嗽一番後才說,「我身邊的那兩個小丫頭,一個叫紅袖,一個叫綠棠,你見過的……我昏迷的時候陳府叫人把她們送走了,你可不可以,幫我查一查,她們在哪裡?」
「好,我幫你,你要哭就哭出來吧。」慕錦易坐到了陳晚喬身邊,陳晚喬心裡踏實了一些。
當天慕錦易就派了人幫她打探消息,陳晚喬又憂心忡忡地等了些時日,她每晚都無法入睡,一閉眼就是兩個小丫頭被嚴刑拷打的畫面。
雖說兩人是她的丫鬟,但是她從未以丫鬟的身份對待過二人,一直將她們當作自己的摯友,一想到她們下落不明她的精神狀態就更差了。
幾日過後,慕錦易又來到了她的房間,他神色似乎有點為難,眼神里蒙上了一層忐忑不安,陳晚喬一見他的樣子心就懸了起來。
「我們找到了她們的消息。」慕錦易緩緩道,但是卻不將話說完。
陳晚喬心中急躁,居然一下翻身下了床,走到慕錦易面前,「她們在哪?」
慕錦易喉結上下滾動一輪,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麼。陳晚喬感覺一股火焰在頭顱里燃燒,她伸手抓住慕錦易的衣服,蒼白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紅色,她嘶啞著乾巴巴的嗓子催促道,「你說啊!」
慕錦易像是做了什麼錯事一般,低著頭,終於吐出了她們的消息,「她們被送進軍營了。」
陳晚喬的手僵了僵,整個人像是按了暫停鍵一般呆住了,突然間,她毫無徵兆地吐出一大口血,嚎啕大哭起來。
慕錦易慌了,忙沖外面喊道,「叫大夫!快!」
陳晚喬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話,「她們還那么小……陳府怎麼做出如此之事……我該怎麼辦,她們該怎麼辦……她們還是孩子……」
她說著說著身子就慢慢往下滑,慕錦易趕緊摟住她,用自己的雙環住了她,不顧她滿嘴的淤血將她攬進自己的懷抱,陳晚喬本就沒有什麼力氣,哭了幾句就只能嗚咽了,肩膀一抽一抽地無法正常講話。
慕錦易很難想像一個極度悲傷的人還無法哭泣該怎麼熬過去,只能摟緊了她,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擲地有聲道,「我會幫你找到她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