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流言

  這兩日陳晚喬過的渾渾噩噩的,在病中有一半時間腦袋都跟漿糊似的,偶爾清醒過來亦是半睡半醒。

  碧璽倒是照顧她照顧的盡心盡力,因此過了兩天陳晚喬就好了個七八成。倒當真是應正了那句『病來如山倒,病走如抽絲』,陳晚喬畢竟年輕,雖然是初愈就臉色就已經紅潤了七八分。

  「小姐,你醒了。」碧璽端著粥走進來,見她醒來,頓時大喜地喊了一句。

  陳晚喬剛端起水壺倒水,碧璽又連忙放下粥奪過了水壺,給陳晚喬倒滿了一杯,口中還輕聲抱怨,「小姐,你大病初癒,什麼事情跟奴婢說一聲,奴婢來辦就行了,何必這樣大費周折的折騰?回頭萬一又受凍了,折騰的還是你自己。」

  陳晚喬有些哭笑不得,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瓷娃娃,也用不著你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

  碧璽給陳晚喬盛好了粥,給他遞到了跟前,得體一笑,「怎麼不是了,小姐可是我們家公子的心肝寶貝,既然都被公子捧在手心上了,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自然更應該好好侍奉小姐。」

  陳晚喬微微挑眉,雖然他和慕錦易關係比其他人好許多,但也沒有到放彼此在心尖的地步吧?多半是慕夫人在從中作梗,陳晚喬也懶得解釋什麼兩者清白的言論。

  「小姐,喝粥吧,隔水溫過的,正好可以吃。」碧璽說道。

  陳晚喬坐下來,慢慢喝起粥來,粥煮得滾浪溫熱,裡面混著的料也十足豐富,蝦仁扇貝等都沒有半點腥味。陳晚喬享受地眯起雙眼,難得安逸了一次。

  而與她的安逸不同,陳府那邊已經雞毛狗毛滿天飛了,近兩日是前所未有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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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錦易為了陳晚喬的事兒還特意前來造訪,陳王氏不敢怠慢,斂妝整容前去招待。

  慕錦易不願意進後院,一來這是陳府家的後院隨意出入不符禮義,二是這陳府烏煙瘴氣的他也懶得涉足,因此在前面的花園呆著等人,等得久了,他有些坐不住,就擺弄起花瓶裡面參差不齊的花支來。

  這插花插的十分不講究,青黃不接,高低不一份,看得出插花的人很沒耐心,他把花一支一支地從花瓶里抽出來,又折枝比劃慢慢插回去。

  陳王氏偏偏在這個時候姍姍來遲,她遠遠看見這副場景都不由得微微駐足頓步,雖說她已經過了那個豆蔻年華,也不再是什麼少女了,但這副美男插花的畫面確實足夠驚艷,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能入丹青水畫的。她禁不住又整理了一下鬢髮,確認自己不在有瑕疵之後就移步到慕錦易面前,笑道,「慕公子倒有閒情逸緻。」

  慕錦易起身,沖陳王氏長長作了一揖,滿臉都是誠懇的歉意,「夫人,左右不見你來,我就冒昧炫技了,還請您不要計較我的唐突。」

  陳王氏連連擺手笑道,「不打緊,不打緊,怎麼算冒昧,這花便是朝曦插的,我說她插的不好,她還跟我鬧,你看這不是就讓公子逮到機會擺弄了嗎?來來,快坐。」

  聽到陳朝曦的名字,慕錦易唇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淡了下去,卻仍保持著體統,他掀開袍子坐下,然後隨意的剩下的幾隻花插回花瓶。

  「不知道公子這次來是……?」陳王氏心中已經有所預料,卻還是故作不解地道。


  陳王氏誓要把糊塗揣到底,「什麼?朝曦又惹什麼禍了嗎?如果有,那我先替朝曦給您賠不是,她嘛,從小就被慣壞了,但人不壞……」

  她喋喋不休個沒完,慕錦易卻不欲繼續聽下去了,微微抬起手攔住他的所有未盡之語,「這下陳小姐不該給我賠不是,而應該給陳晚喬賠不是。」

  陳王氏唇邊笑容微微凝固了,「噯,她們兩個是姐妹嘛,哪有什麼隔夜仇呀?」

  這意思就是慕錦易這個外人不要插嘴了。

  慕錦易本來就不是咄咄逼人之輩,更做不出、說不出什麼有傷文雅的話,便輕笑道,「堂小姐太任性了,莫不是忘記了這陳家誰才是嫡女?按照規矩來說,堂小姐不該也不能這麼對陳晚喬,我今日來問問陳夫人,你們家的嫡女地位竟然如此底下,以至於需要仰人鼻息嗎?這可當真是奇聞了。」

  陳王氏臉上的表情徹底僵硬了,她也想不到這廝竟然如此不給她面子,她再怎麼說也是他的長輩不是嗎?

  「公子這話聽了就要遭人笑話,公子也是京中權貴,自小就該明白,清關不判家務事,公子的手伸的是不是有點長了?」

  慕錦易微微一笑,「夫人這是責怪我的意思嗎?不管是不是,我先給夫人道歉,在下不是喜歡插手旁人的家務事,尤其還是後宅之事,可是對象是陳晚喬,就是冒著飛短流長,我也不得不插手。」

  陳王氏臉色難看,又不敢真的得罪慕錦易,好在慕錦易也沒有當面為難他,道,「今日是我口舌快了些,但陳夫人還是好好管管堂小姐,否則……」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言辭之間已是包含著無數深意了,言罷,他不再多言,起身撣去袖子上的花瓣,揚長而去了。

  待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陳王氏才咬牙切齒地把整個花瓶都摔碎了,她恨恨地道,「好的很,慕家小子。既然你不仁……」

  旁邊戰戰兢兢伺候的丫鬟連忙上來收拾花瓶碎片,卻被惱羞成怒的陳王氏扇了一巴掌,「收拾什麼?!還不滾下去!」

  過了一日,京中就盛傳起一則流言,主角依舊是萬眾矚目的陳晚喬,流言半真半假地把她和慕錦易綁在一塊,道兩人未婚而暗結珠胎,

  慕錦易在京中富有盛名,陳晚喬之前的牡丹會也一鳴驚人,一時之間京中風雨滿城,俱是些似是而非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