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眼睛裡瀰漫上一層猩紅,牙關緊咬,看起來像是一頭髮怒的野獸,刀尖幾乎就抵在陳朝曦的脖頸,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陳朝曦和那個老媽子瞬間慌了起來。
老媽子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舌頭都捋不直了,伸著僵硬的雙手不知道該攔誰,想了半天還是將手伸向陳晚喬,顫抖著聲音勸道,「陳小姐,有話好好說……」
「別過來!」陳晚喬喊道,刀尖轉變到了老媽子的方向,眼底那片猩紅徹底瀰漫開來,額頭上也沁出了一片細細密密的冷汗。
「你們少拿這種話來騙我,我也不是傻子,一個個見風使舵,怎麼?有本事就過來啊!再動我一下我就跟你們同歸於盡!」
陳晚喬怒喊道,她病得厲害,刺激之下更是無法像往常那般保持理智,明晃晃的刀面映出了她血紅的雙眼和猙獰的表情。
陳朝曦心裡害怕她真做出什麼事來,但是嘴上依然不服輸,瞪著陳晚喬發狠道,「陳晚喬!你以為你是誰?還以為自己是養尊處優的陳家大小姐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頭髮,到時候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雖說是虛張聲勢,但是陳朝曦的目光也是凶神惡煞,兩人如打架前的野貓一般對峙著。老媽子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她真的害怕兩個人打起來,陳晚喬會怎麼樣她絲毫不關心,但是陳朝曦要是流點血,那陳王氏絕對會削了她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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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陳晚喬吼道,一股熱血湧上她的頭顱與面頰,她有太多委屈和酸楚埋在心底,今天一併爆發了,「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己在陳府是什麼樣的地位?」
這句話問住了陳朝曦,但她依舊不服氣,直直地瞪著對方,聲音也提了起來,「你知道又怎麼樣?知道自己連根草都不如就別做這種傻子都不敢做的事!」
「我為什麼不敢!」陳晚喬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句話,她病得厲害,此時腦子已經開始發暈,握刀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你們待我刻薄,三番五次陷害我想要置我於死地,我還不敢把你們怎麼樣嗎?」
「你!」陳朝曦指著她卻無法反駁,旁邊的老媽子見陳晚喬情緒激動得身形都有些不穩了覺得是個好機會,就立刻衝上去想要奪刀。
但是她還沒跨出兩步,陳晚喬就身子一斜,自己倒在了地上,刀也掉到了一邊,老媽子一見趕緊衝過去,搶走了地上的刀。
陳晚喬剛剛那番撕心裂肺的喊叫已經消耗了她大多數力氣,病痛和委屈同時湧上心頭,一陣急火攻心後,巨大的疼痛蓋過了她腦子裡的一切情感,眼睛一黑,頭一暈,身子再也不受自己控制,重重地砸到地上。
陳朝曦虛驚一場,見她自己倒下後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胸口那陣劇烈的起起伏伏也漸漸平緩下來,雙肩一塌,又開始好了傷疤忘了疼,臉上又開始瀰漫起溫和的笑容。
她信步走過去,瞅了瞅地上的陳晚喬,她痛苦地捂著小腹,意識模糊不清,臉色慘敗得像個死人,臉上滾下一串串豆大的汗珠,正在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但是她手足無力,只能徒勞地抓著地上的泥土。
陳朝曦笑了笑,心裡一片舒坦,輕笑著問,「姐姐,你又怎麼了?剛剛不是很囂張嗎?一副壯士赴死的表情。」
陳晚喬沒有回應她,只是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姐姐,你怎麼又不說話?」陳朝曦笑得更大聲了,抬起腳踢了踢陳晚喬死命抓住地面泥土的手。
陳晚喬痛得沒有力氣,但是還是拼命收回了自己那隻手。
「嘖嘖,姐姐,你不是有力氣嗎?有力氣怎麼不說話?」陳朝曦笑吟吟地問。
陳晚喬痛苦地呻吟著,費勁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陳朝曦清麗的臉蛋抽了抽,立刻變得兇狠起來,「你叫我滾?你搞清楚,誰才是站著的那一個人!」
陳朝曦惡狠狠地罵著罵著,臉上突然又浮現出一絲笑意,旁邊的老媽子看得一陣膽寒。
「姐姐,你不是有力氣嗎?有力氣你就想個辦法起來啊。」陳朝曦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腳踩在陳晚喬的臉上。
她腳上的塵埃立刻糊滿了陳晚喬的臉,混合著汗水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臉頰上,她徒勞地掙扎了幾下,陳朝曦哈哈大笑起來,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姐姐,現在你這張好看的小臉蛋變得好髒了,你剛剛不是還有力氣罵人嗎?起來罵我啊!」陳朝曦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看著在地上渾身是泥拼命掙扎的陳晚喬又過癮又開心,臉龐都不可思議地扭曲了起來。
「你倒是起來啊!」陳朝曦使勁用腳摩擦了幾下陳晚喬的臉,陳晚喬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條死魚一般癱在地上,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你起來!」陳朝曦喊了一句,終於肯將腳從陳晚喬臉上挪開,她用腳將陳晚喬翻了一個面,蹲下身子,用兩個指頭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陳晚喬的臉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灰,陳朝曦像是看藝術品似地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會,又搖了搖她,陳晚喬吃力地睜開了眼睛,見到陳朝曦還在自己眼前,立即將視線移到別處。
「不識好歹的東西!」陳朝曦呵斥道,抬手甩了陳晚喬一個兇猛的巴掌,陳晚喬被打得嘴角流血,又被打得半昏迷。
陳朝曦又甩手將她扔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的手掌也染上了陳晚喬臉上的灰塵。她厭惡地瞥了瞥地上的陳晚喬,掏出一條做工精緻的手帕來仔細擦了擦,隨後像扔垃圾一般將手帕丟在了陳晚喬身上。
「丟人現言的東西。」陳朝曦詛罵道,隨後小心地提了提自己的裙擺,步伐優雅地出去了。
幾個老媽子不敢隨意動陳晚喬,就將她擱置在這裡,不管不問地準備出去了,這時,大門外跑進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