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喬以前也沒這麼恨自己這破身體,一燒差不多燒了自己半條命,再加上陳王氏特地囑咐過那幾個老媽子對她地『特殊對待』,原先喝幾天藥可能好的病硬是拖了七天也沒好全,她心裡仍然對紅袖等人抱有掛念,因此病好的更慢。
不過她向來也不是聽天由命的性格,在這短短的七天之內,在老媽子加病魔的虐待之下,她仍然是把這老宅的環境給摸了一個透。
雖然說是老宅,但陳家不愧是陳家,資本主義資本雄厚,老宅風韻猶存,除了和老媽子鬥智鬥勇,陳晚喬居住的環境倒不至於讓人難以忍受。
這幾個老媽子表面上是來『照顧』她的,活卻不會讓她少干,她們也不會特地囑咐陳晚喬做飯打掃,但她們只煮自己的,陳晚喬要不想死就得自己動手。
陳晚喬也不是活在象牙塔裡面的大小姐,最起碼的生存能力還是有的,正好陳家老宅後院有一大片野菜山藥等農作物,她一早起來,淘米之後小火放在灶上面煨著,又踅身去挖了一些山藥打算去作山藥粥。
她洗好山藥,切成大小均勻的塊以後還要再洗一次,就拿山藥出去洗完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回到廚房已經多了一個人。
「喲?堂堂陳家嫡女,竟然也淪落到了這種程度麼?連粥都要自己煮。」陳朝曦今天特地盛裝打扮了一番,稱得上是華耀春菊,珠光寶氣,但在陳晚喬面前她卻像個庸脂俗粉。
陳晚喬頭髮為了方便就用一個粗繩整齊的紮成了馬尾,一綹不留地拋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這讓她看上去稍微精神一些,她的臉龐明顯憔悴而消瘦,卻襯托得她一雙眼睛又大又明亮。身上就穿著洗得發白的素裙,腰帶一紮,如春天拂柳,又柔弱又輕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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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陳晚喬並沒有因為不速之客的造訪而露出半點意外和惱怒,滿臉平靜地抱著裝著山藥丁的小簍子,露出一個十分友好的笑容,「就是不知道你怎麼也肯屈尊降貴,來這種小地方了?怎麼,寺廟給滿天神佛上香不夠,來老宅蹭風水改運?」
她這話說的十分委婉,卻委婉的十分諷刺,只要智商過了陳朝曦那一條線的基本上都能聽懂。陳朝曦一下子又氣憤又妒忌。不為旁的,也為了陳朝曦這滿身自以為是的超然世外和勾魂奪魄的別樣之美。
「你竟然還敢主動跟我提這件事?」陳晚喬的眼珠都要瞪出來了,「這裡可是老宅,你以為還有其他人給你撐腰?我今天就算讓你死在這裡,也沒有人敢給你求情!」
陳晚喬無視陳晚喬,打開鍋蓋,把山藥一股腦地倒進了砂鍋再蓋回去,毫無誠意地敷衍道,「是是是,誰不知道你陳朝曦架子比我這個正牌嫡女大,命比我好,想讓我死就是捏死一隻螞蟻的事兒,我好怕。」
陳朝曦被她這副輕慢的樣子徹底給激怒了,幾步上前吼道,「陳晚喬,你不要太囂張了。」
這次陳晚喬連回答都懶得回答了,只是拿著菜刀切著蔥段,口中甚至還哼起歌來,全然把陳朝曦當成了一個透明人。
陳朝曦咬牙切齒,對著外面吼道,「你們幾個是怎麼辦事的,還不給我進來!」
外面聽牆角的老媽子滿臉心虛地走了進來,沖她屈了屈膝蓋,「小姐,有什麼吩咐?」
陳朝曦捏著一個老媽子的耳朵,指著陳晚喬痛恨道,「你還問我有什麼事兒?我被她欺負了你看不到嗎?好不給我去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知道,這裡是夫人說的算,還是她說的算。」
她總算沒有太蠢,知道自己的面子不值幾個錢,乾脆利落地把陳王氏的臉拿出來賣,「我今天可是夫人特地叫來的,夫人也有囑咐過你們要關照關照姐姐吧?我今天來看看你們是怎麼關照的。」
說實話,這幾個老媽子除了一開始幾天事多,後來也懶得天天折騰陳晚喬,畢竟陳晚喬也不是軟柿子,容不得她們搓圓捏扁,每次都是雄赳赳氣昂昂地去,過街老鼠一樣灰溜溜地跑回去,以至於後面幾天她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和諧,更何況她嫡長女的位置擺在那,又這樣聰慧,有的事跑出去的機會,做人流一面,日後好相見嘛。因此對陳王氏的口頭關照,她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水了。
可現在不行,她們琢磨不透陳朝曦是不是再說真話,倘若是,她們不做,就沒有日後了,因此一時之間誰也沒有猶豫,就打算上前制服陳晚喬。
陳晚喬把蔥段撒進滾沸的山藥粥里,手裡面的刀還在亂晃,銀光也隨之在年久失修的牆面上亂竄,她說話永遠都是含著些許慵懶和漫不經心的,「誰要來?」
老媽子想到她的手段,也有些畏懼,然而等不到陳朝曦劍拔弩張地第二次教訓她們,她們就不得不退步了。
只見陳晚喬動作極快,上前幾步就擒住了陳朝曦的手臂,然後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看著她們幾個,依舊是咬字清晰,這次甚至帶上了似有似無的笑意,「誰要來呀?」
陳朝曦不敢太用力掙扎,滿身僵硬地道,「陳晚喬,你敢!」
陳晚喬道,「我可沒有什麼不敢的。你要試試我的膽子大,還是你的脖子硬嘛?」她說著,用刀背壓了壓陳朝曦的脖子。
陳朝曦嚇得一個激靈,一動也不敢動了。
「我就很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能作死呢?我都已經要放過你了不是,非要找死。」
陳晚喬緩慢地抽出了一口氣,用刀背描摹了一下她脖頸的曲線,等到她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才固定在一塊軟骨上。
見幾個老媽子打著商量眼作暗號,隱隱有撲上來的趨勢,她再度開口了,「我勸你們歇了那些有的沒的小心思,畢竟你們也都是一副老骨頭了不是?動作總不會比我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