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黃金信標(4k求追訂)
【遺失歷1001年11月18日。幽暗地域。
深入地底的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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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影並沒有像我隱瞞黃金信標」的位置,甚至為了展示誠意,親自作為嚮導帶領我們向地底更深處進發。
一路上大大小小也遇到過不少麻煩在地底不知堆積了多久的骨骸,有時會在顫動中集結成骷髏僵硬地向你衝來。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懷念亞瑟。希望他能念誦瓦倫涅的禱言將這群受死靈魔法影響的逝者驅散一空。
這些地底的骷髏就像是盤旋在你身邊的飛蚊,從結果來說根本稱不上多麼威脅,甚至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夜影便能指揮著斥候們將它們清掃一空。
但假使有那麼幾隻蚊子一直在你前行的路上叮包,也總是會讓人煩悶。
又或者深入到一處地穴,埋藏在土裡的屍身上,猶如斗篷般為它遮風的蟄伏偽怪忽然要將你全數包裹。
這種怪物一貫喜歡獨自行動,像卓爾似的藉助自己的雜色巧妙融入到陰影之中。
它們擁有十足的耐性,甚至可以一連蟄伏數月之久,只為了等待那麼一瞬間獵食的空
隙。
由於我們人多勢眾,它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打算。只可惜它的偽裝很難騙過我的眼睛,以至干它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讓人驚恐的呼嚎,就被我們像是碾壓減速帶似的撞碎在地穴里。
讓人印象深刻的無異於掘土巨怪。
這些自地下誕生的暴徒身材從表面上看,就像是一隻土黃色的巨大甲殼蟲。雖然笨重,但堅硬的外殼與強悍的體魄能夠幫助它們隔絕絕大部分的物理傷害。
數隻眼睛所組成的多面面孔,則能發出使人困惑的光暈,任何直視它的生物都陷入迷離,甚至會為此將彎刀指向自己的同伴,在困惑中自相殘殺。
但這顯然不是什麼惹人矚目的原因。
它並非元素生物,再堅硬的外甲也經受不住魔法的轟擊。一發火球術就足夠讓它哀嚎著撲倒在地,試圖撲滅自己身上的火焰。
它的困惑,又很難在詩人激勵的歌聲中起到效用,所以處理起來並不麻煩。
但夜風還是為此感到遲疑:「說起來,包括【巨蜘蛛】在內,什麼【巨蜥蜴】、【掘土巨怪】明明看起來都差不多大,和真正的巨人相比簡直天差地別,到底為什麼要用這麼極端的巨大」作為描述?」
「在這世界上,第一個探索地底世界的從不是我們卓爾。而是挖取地底礦石的矮人。」他的母親是這麼回答的。
但哪怕在深入地底的過程中,一切都稱得上輕鬆、順利。
夜影卻仍然對此行抱以悲觀——】
「黃金信標,那稱不上是一樣事物,而是古帝國的遺蹟之一。沒人能夠帶走它,所以它就藏匿在遺蹟的中心,經由地底的微風吹拂千百年之久。」
唐奇聽得懂她的意思。
黃金信標就在黃金國的內部。
「可奪心魔說過,只有奪得信標、這把開啟古國的鑰匙,才可以打開黃金國的大門。」唐奇問。
「沒錯。」
「但是想要獲得信標,就得先打開黃金國的大門。」
「沒錯。」
「所以想要打開黃金國的大門,就得先打開黃金國的大門。」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準確的說,信標本身並不只是「鑰匙」那麼簡單。」
夜影與唐奇騎在同一頭四足蜥蜴上,它輕快的腳步穩健平緩、在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一個個深刻的爪印。
他們正順著暗湖不斷向下探去。
出於探索的便利,她與更前方連同夜鶯、夜風在內的一眾斥候,如今同時披上了一件緊緻的漆黑皮甲。
而唐奇則認為她的身材或許有些限制她的行動了。
「它像是一種象徵—被信標所標記的靈魂,都被視為古帝國的子民。因而也便能夠使用一切古帝國的遺物、建築,這其中也包括打開古國的大門。」她說。
「被標記的靈魂?」
這聽起來就像是泰倫的身份證明,或者龍金城的永居證,「那你又是怎樣獲得標記的?畢竟在你成為黃金國的子民前,你還只是無光城的一個卓爾。」
「那大概要追溯到十年前。我還帶領克靈不斷奔波在地底的時刻。」
「游擊戰。」唐奇點點頭,「紫蟲所挖掘出的隧道錯綜複雜,反而成為了你們奔命的依託。」
「我們本以為會一直逃下去,直到誤打誤撞的途中,遇到了地表的冒險者。」
「冒險者、十年————」
唐奇留意到了個別字眼,轉而向身後單獨乘坐一頭四足蜥蜴的夏爾緹看去,「【檀木林的爪牙】,應該也是在十年前來到的這片荒漠?」
她原本直勾勾地盯著唐奇,目光如刺。
如今卻忽然撇過頭去,迴避唐奇的目光:「對,收藏家的任務。他希望我們能在探索遺蹟的同時,繪製一張遺蹟的地圖,並將遺蹟中能夠帶回來的遺物一併帶回去。」
所以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她了?
唐奇挑了挑眉頭,只能繼續詢問夜影:「所以你們見到的是哪支冒險小隊?」
「很多。自稱【極北皇冠】的矮人、【深淵呼喚】的死靈法師團、還有其他名稱迥異
的地表人,零零總總加起來有二十多人他們從遺蹟之中逃出生天,集結彼此僅剩的力量組合成一支逃難的隊伍,恰巧與我們在地底相遇。」
這都是唐奇曾在碎石口中耳聞過的傳奇小隊。
「然後?」
「我很仁慈,只拿走了他們手中的地圖。畢竟他們手中的五環法術也不容小覷,而我們的身後還有無光城的追兵。」
「印象里,他們沒能回去。」
「那看來是這個地底不夠仁慈。」
夜影不以為意,「在向地表攀登的路上,他們會遇到的不只是仁慈的卓爾。還有殘忍的。」
十年前,那是【大遷徙】還沒能遍及遺忘大陸的時刻,紫蟲、甲伏怪、無光城————對於一支資源匱乏,從遺蹟中殘存而逃的隊伍來說,任何危險都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唐奇倒是沒想到,這群冒險者不是死在探索遺蹟的路上。
反而是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這麼看來,當初黑蛇的決定稱得上十分正確,以至於整個團隊最後只遺留了一位牧師
在遺蹟里。
「很顯然,我們的仁慈為我們帶來了新的境遇。」
夜影繼續說,「藉助他們手中的地圖,我們躲過遺蹟中一個又一個預設的陷阱,最終抵達了那座墜落的古國「其中的建築絕大多數已經淪為廢墟,生命早已不知所蹤,混亂的奧法能量充斥在國度的各個角落。在那裡,你施展的任何法術都具有畸變的風險,但這一切都沒能妨礙我從斷壁殘垣中窺見它過去的輝煌。
「誠實來講,我認為一手建立起的無光城已經稱得上宏偉,但那對於龐大的古帝國來說卻遠不足其十分之一。」
這並非是什麼謙虛的說辭,唐奇聽得出她語氣中的感慨。
「那你是怎麼找到黃金信標的?」
「不需要你去尋找。當你真正踏入古帝國的遺蹟時,你就會發現它就佇立在那裡、那個最顯眼的位置你是否看見過地脈輻射的光輝?」
唐奇回憶著初入地底的時刻,前往哨站半途中所瞧見的,那抹淺藍色的光暈:「但那是藍色的。」
「奧法的光輝穿透地底的物質,經由孢子、結晶————在層層的反射下映襯出藍色的光輝,這並不是什麼稀奇事。稀奇的是,它將自己的光輝籠罩在整個國度之中,卻並不會讓人感到刺眼。」
「所以你親身接觸了它?」
「不只是我。連同家族的每一個人,都觸碰了它的光輝。然後,我們感到自己的靈魂在被人窺探,與星海交融,最後,烙下了金色的徽記。」
「聽起來不太雅觀。」
「如果你真的見到了它,你大概也會這麼做。」
「這麼肯定?」
「國度已經陷落,但那些用以守衛國度的陷阱、武備卻還有運作的可能。但它們卻都存在著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它們不會去攻擊一個黃金國的子民那些被標記的靈魂,在這座遺蹟中代表著絕對的安全。」
夜影沉默了一陣,隨後補充道,「也許有些太絕對了。如今或許要擔心施法所引起的畸變一我曾親眼看到一個家族法師變得血肉模糊,又親眼看到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而選擇自殺。」
「疫源嗎,這玩意兒我大概比你了解。」
唐奇擁有【疫病抗體】,倒是對此不太在意,「但這和巨龍又有什麼關係?聽說你們駐紮在巨龍巢穴的附近,而沒能受到這些遠古生物的威脅。」
「在幾十年前,我還作為無光城的主母時,卓爾的斥候便已經探索到了黃金國的邊界。許多人都在那裡見到過巨龍的真容,或許你已經從西蒙的口中聽過這個消息。」
唐奇看向夜風,他走在最前方,背後馱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奪心魔—這玩意兒對它來說不算什麼,但它顯然也知道,被束縛這件事本身能帶給卓爾們安心。
而夜風似乎不太想和家族成員們呼吸同一口空氣,寧願跟奪心魔不知嘮叨些什麼,也不願跟身後的克靈同胞說話。
唐奇知道,在沒有看清自己的家族之前,夜風會一直這麼爭紮下去:「他說過。」
「而在我們的靈魂被標記的時刻,那些巨龍再度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它們穿梭在高塔之間,降落在信標之下一從它們的眼中,我看到了訝異、遺憾。就像是它們沒想到還會有人抵達這片廢墟,也像是抵達廢墟的這個人,不是它們想像的那一個。」
夜影繼續說,「但無論如何,它們都沒再攻擊我們。」
「巨龍與黃金國有關,這很明顯。」
「它們或許也是這座遺蹟的防禦工事之一,但它們當然不會告訴我,在遺蹟中築巢的真正原因。」
唐奇點了點頭,終於明白奪心魔口中,為什麼會將【黃金信標】比喻成一把鑰匙:「所以它和主腦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失敗的。」
因為奪心魔只是一具能夠行動的、死去的肉體。
它擁有思想、神智,卻並不具備一顆【靈魂】。
唐奇看向懷中酣睡的小龍,咽下一大片菌田的伊烏已經可以在睡夢中砸吧起小嘴了:「是為了防止奪心魔竊取黃金國的遺物嗎?原來這也在你們的意料之中————」
並不期望得到一個回應,唐奇轉而看向夜影,「所以接下來的計劃,就是經由你們曾經探索過的道路,深入黃金國之中?」
「但正如我先前所說,我對此並不樂觀。」
夜影如實道,「因為靈魂的標記,巨龍並沒有對我們做些什麼。但它們把守在了那座城門之外,似乎是擔心我們會帶其他人踏入古國。
「這意味著想要踏入黃金國————」
「要先跨過巨龍的關卡。」唐奇聽懂了她的擔憂。
但夜影卻對他的平靜感到意外:「你似乎並不懼怕它們。」
「我和巨龍打過的交道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多。」
不論是伊烏,又或是荒原的布徹、檀木林的納撒爾,還是風沙洲所遇到的安度因————
在世人看來代表著威能、奧秘、遠古的傳奇生物,在唐奇的眼中已經稱得上屢見不鮮,「更何況,我又不是非要跟它們比個高下。」
唐奇撫摸著伊烏的臉頰,在思索中低語:「到時候說不定它們還要求著我進去。」
夜影眨了眨眼,下意識地覺得唐奇似乎有些自信。
但轉念一想,如果自己的靈魂能被兩個神明爭奪,她大概也會擁有唐奇一樣的自信:「但願吧。」
唐奇則繼續寫下去「等等!」
前方的斥候們忽然停住了腳步,低聲向身後的隊伍招手示意,旋即跳下了四足蜥蜴,在地面上似乎偵察起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夜影眉頭一皺,感到有些不安。
聽到她的質詢,前方的斥候迅速將四足蜥蜴牽引過去,以便主母和唐奇能夠更清楚地分辨路況。
而他們只看到一隻碩大的腳印,在泥濘的暗湖河畔,如烙印般觸目驚心。
那是遠比四足蜥蜴龐大數十倍的腳印,卻同樣顯露爪握的模樣。
那是————
「巨龍!」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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