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阿斯蒙蒂斯你有人籍嗎(4k求追訂)

  被吊在天花板的卓爾們屏息以待。

  當意識到那熔火的眼眸,代表著遙遠世界之外的另一尊神明時,人們幾乎是下意識放緩了呼吸,生怕有一丁點的異鄉招致神明的不快。

  他們甚至希望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停止。

  而絕大多數人的心臟也確實漏掉那麼一拍——

  哪怕對於生命悠久的卓爾來說,他們也是只聞神明之聲,不見神明蹤跡。

  更別說在場絕大多數人都身為男性,一生都沒有接觸神明的可能。

  而如今那無所不能的神明就這麼佇立在他們眼前——兩位!

  甚至在為爭奪一個凡人的靈魂而交換條件!

  有限的閱歷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去思考原因,只能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個在神明夾縫間逐漸平靜的男人……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什麼種族之閡、性別之分、能力之別,在他們的眼中猶如被地獄的烈火焚燒成灰煙般飄散不見。

  最終,只剩下了對現實的駭然,與對後事的期待——

  他會怎麼死在神明的手中?  而作為神明的羅絲,思考地很簡單。

  雖然九獄君王在名義上內定了這個人類的靈魂,但這個人類從本質上講並不複雜——只是一個巧舌如簧的吟遊詩人而已,除了吹拉彈唱也就嘴皮功夫利索一點。

  雖然不知道他觸怒君王的原因,但對方應當樂於見的靈魂受苦。

  而論起折磨靈魂這件事,祂有一百種讓這位君王感到滿意的方案。

  所以將靈魂交給自己,讓這位坐在九獄王座之上、無法親身抵達這片垃圾場的魔鬼大君見證他的苦難,這顯然是一個讓兩個神明同樣感到滿足的選擇。

  而這個人類顯然不知天高地厚,竟認為自己能夠左右兩個神明的決定——祂們只是想折磨他,又不是需要他為自己賣命。

  他根本沒有重要到,需要兩個神明為他而大打出手的地步:

  「怎麼樣,這對我們來說都能接受。」

  但祂沒想到的是,眼前的君王思考地更簡單:

  「一隻塔納厘,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砰!」

  人們聽到君王將自己的權杖震顫上大地,使熔火塑就的眼眸之中陡然噴發出一股炎流!  它將唐沒、卻沒有停歇的跡象,轟然湧向羅絲那尊黑曜石的雕像之上。

  羅絲從沒有這麼恐懼過——祂知道哪怕這尊化身粉碎,自己的性命也沒有半分憂慮。但那仿若能焚燒靈魂的烈火,還是讓祂在轉瞬間盪起蛛絲,飛躍至天花板的頂端:

  「他沒有那麼重要!」

  羅絲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罪人的靈魂,在君王的眼中竟舍費神力——九獄君王的力量來自於吞噬的億萬靈魂,但偌大的寰宇之中真正願意被祂吞噬的還是少數。

  「滾。」

  阿斯蒙蒂斯並不願過多廢話。

  雖然祂的神力正在急劇消耗——因為那湮滅的燃素海代表的是寰宇的意志,那甚至能將祂的神力也一併湮沒。

  但是、他媽的,在地獄的通道被唐行中斷的那一刻起,整個九獄、連同這片垃圾場的凡人、深淵的惡魔們都聽到了自己將要奪取這個人類靈魂的警告。

  而在對他的靈魂烙下印記,催促魔鬼們為他帶來這個凡人靈魂的時刻,不論他身處何地、是何身份,其靈魂已經被內定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什麼叫囊中之物?

  決定的權力在於自己,才叫囊中之物!

  羅絲就算提出一個看似雙贏的計劃又能怎麼樣?  你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

  他難道還要聽從一個塔納厘的建議麼?

  那豈不是要讓九獄之中、對自己的王位虎視眈眈的魔鬼大公們嘲笑他們的君王?

  他既然要定了這個人類的靈魂,那就理應掌控他的一切!

  「啪!」

  於是一聲清脆的響指驟然打響,猩紅的火焰在細密的蛛絲之上突兀炸響、劇烈膨脹,攀附蛛絲之上化作一道道烈火編織的網線。

  而那綿密的絲線根本經受不住地獄之火的焚燒,爭相繃斷之際,讓束縛的卓爾也從結繭之中逃脫。

  急劇的高溫膨脹在偌大的神殿之中,那些在不經意間觸及到烈火的卓爾幾乎是頃刻間被燒成乾屍,甚至沒能留給他們哀嚎的時間。

  當意識到兩尊神明都不可能在意他們的性命時,夜影率先指向神殿的大門:

  「逃出去!」

  隨後,她率先攙扶起了頹唐跪坐在地、全然不在乎自己死活的蛛絲主母。

  而後者的眼眸已然失去光彩,甚至沒有為她唐突的舉動,而投去一眼目光,只能在被迫中被拖行似的向神殿大門走去。  這一刻,不論身份、不論性別、不論種族,人們都開始向著一個方向奔逃。

  夏爾緹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到那置身烈火的唐正要呼喚一聲。

  唐視野卻透過明烈的火光,率先向她喊道:

  「快逃!」

  煉獄遺贈所賦予的【火焰免疫】,讓他無懼烈火的侵襲。

  但任何一個暴露在高溫之下的生命,都只有被融化的份。

  意識到這一點的夏爾緹不再猶豫,跟隨著夜風穿行過不幸沾染火焰的人群,一併向著神殿之外逃離。

  人們時而向身後看去,但羅絲根本沒有顧及他們的時間。

  失去蛛網的憑依,祂砰然跌落在猩紅的火海之中,那漆黑的石像如今被燒成橘黃色,融化出的岩漿都滾落在地板之上與其融為一體。

  這不止是權柄上的差異,更是【中等】與【強大】神力之間難以逾越的溝壑。

  如果是自己的真身降臨此地,祂的軀體不會如此脆弱。

  可偏偏這已經是祂能做到的極限。  只有傻子才會真正降臨這個世界,那無異於將自己的神力投入到的燃素海的焚燒之中、助長它的吞噬:

  「但我不會放過你、人類!」

  在高溫的融化之下,羅絲那漆黑的身軀開始變曲,蜘蛛似的軀幹已然化作熔水,流淌至唐腳下,

  「別以為你身後的魔鬼能幫到你什麼!哪怕我的化身消失在這片土地里,我的意志也會遵從我的命令尋找你、捕獲你、啃食你——

  「就算你的靈魂屬於祂,但你的肉體也會屬於我!

  「做好被我折磨的準備,我會讓你知道、挑釁一個神明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祂當然氣憤。

  作為一個失敗的【背叛】神明,垃圾場幾乎是祂少數可以感到真正愉悅的地方。

  這就像是一場精心為自己籌備的宴會一樣。

  在人人都稱頌自己、愛慕自己的時刻,忽然跑出個人類掀起了桌子說都別玩了,甚至還在一眾奉承者面前揭露出自己的老底,隨後找來另一個地位崇高的人強壓自己一頭一樣。

  祂憋屈了一輩子,但至少也是在神明手中失敗。

  如今卻要因為一個凡人低下頭顱。  祂又怎麼可能心甘情願?

  只是眼看雕塑的熔水將要徹底融入大地,唐而看向身後的眼睛:

  「其實,我覺釁神明的代價其實還不錯。」

  眼眸之後的阿斯蒙蒂斯眼角一抽。

  而羅絲的無能狂怒只徹整個幽暗地域,化作蛛後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絕唱: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直至祂徹底湮沒在火海之中,唐終於趕到耳邊清淨:

  「排隊吧,女神大人。」

  「你難道在指望我會庇護你的肉體麼?」

  阿斯蒙蒂斯不甘心耗費這麼多神力,最終卻是在保全一個凡人的性命。

  這顯然是一筆虧本生意,而祂此前已經因為唐損過一筆爛帳。

  這次,他想要討回來:「我可以幫你。」  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從火焰之中無端鑽出頭來,漂浮在了唐眼前,

  「條件你可以隨便提。財富、權力、女人……又或者單純的離開這片垃圾場——這些你都可以寫上去。

  「而與之交換的代價,只有一個。」

  一縷火焰從羊皮紙上噴發而出,在紙頁匯聚成一行字跡——

  【遠離北地。】

  「失約,我將取走你的靈魂。」

  同為神明,阿斯蒙蒂斯的笑意優雅,宛如一個的紳士,與羅絲的癲狂截然不同,讓人更想有與之對話的意願,

  「怎麼樣?這對你來說應該很划算才對。」

  唐覺什麼魔法在影響自己對君王的感官。

  這感覺他太熟悉了,畢竟他平日裡就十分依賴【平民英雄】的風度,讓對方感到親近。

  更別說【遠離北地】這個看似無關痛癢的條件——

  對於魔鬼來說,往往他們開出的條件越豐厚,給你下的套也便越陰狠。  據說第一道連接地獄的大門,便是在北地打開的。

  這證明阿斯蒙蒂斯對於領主聯盟的北方,還藏有什麼更深遠的計劃。

  想到這裡,唐乎是本能的搖頭:

  「我從來不和魔鬼做交易。」

  阿斯蒙蒂斯的笑容一滯,語氣也有些陰沉:

  「你已經是第二次拒絕我了。」

  「難道你是龍金城的暢銷作家瑪麗蘇筆下,某個不知名的霸道魔鬼麼?」

  唐了撇嘴,裝模作樣地把語氣壓低,

  「男人,你第二次拒絕了我。」

  「永遠推拒他人好意的行為,好聽點叫做謹慎,難聽點叫做無知——這證明你根本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不是好意。」

  「但前提是你真的是『別人』,而不是『別的魔鬼』。」

  唐了擺手,  「你有人籍嗎就說自己是人?」

  「哼。」

  阿斯蒙蒂斯懶跟這個爛嘴的詩人廢話。

  甚至都有些理解,羅絲的化身在融化時為什麼那麼癲狂。

  大概是真的戳到了她的痛處。

  更讓人氣憤的是,自己的確拿他沒什麼辦法。

  祂曾與眾神立下過契約,有罪之人的靈魂才會納入九獄之下,否則那些靈魂應當歸屬於他們的神明。

  而腐化靈魂有一套嚴格的辦事程序,不像羅絲那樣理所當然,以至於祂暫時根本沒有將唐入九獄的條件:

  「那你就留在末日裡盡情的苟延殘喘下去吧——」

  「希望到時候的你,不是被蜘蛛啃食到血肉模糊之後,求著我將你的靈魂帶走、予以解脫。」

  「知道麼,其實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在君王冷聲的警告中,熔火之眼也化作一灘鐵水、隨著烈火的消失一併凝固在石板表面。  高溫在劇烈的膨脹過後、逐漸冷凝成水,濃重的霧氣隨著陰森的冷風向外傾瀉。

  向外逃竄,爭取到一處呼吸之所的卓爾們同樣察覺到了瀰漫的白霧,不約而同地猜測起他們沒能見證到的結局:

  「我猜那個人類活下來了,不然神明——羅絲不會像剛才一樣吶喊。」

  「但想要奪靈魂的不止羅絲一個,難道他能在神明的夾縫中求生嗎?」

  「我看他剛才都已經被烈火焚燒了那麼長時間,現在應該早就成為灰燼了吧……」

  只有與唐算熟悉的幾人,哪怕沒能見證,也能知曉一切的結局——

  那是一個能夠創造的人類。

  而當他們在濃密的白霧之中,看到那個赤膊赤腿、將全身暴露出來的男人手提一把魯特琴逐漸走出來的時刻,反倒是夏爾緹率先背過身去,沒敢直視唐身軀。

  「你衣服呢?」

  夜風眯著眼睛,暗自對比著大小。

  「我能扛過火焰,但我的衣服不行。」

  打量著自己不著片縷的全身,唐有些心疼自己的【幻惑鑲釘皮甲】了,  「它可是從龍金城一直陪伴我到現在的。好在這把琴被絲黛拉加護過,沒出什麼問題。」

  「你的其他裝備呢?」

  「都放在克靈的宅邸里。」

  不是唐想好好準備,實在是因為他們沒可能全副武裝的踏入獻祭的神殿,

  「不過沒有備用的皮甲,晚點去無光城的兵營里拿一件吧。聽說卓爾的皮甲質地精良,單論工藝水平跟矮人的板甲在同一層次……」

  或許是皮膚暴露在空氣之中,以至於地底的塵灰、餘燼等事物附著在皮膚表面,讓唐想抓撓手臂、緩解瘙癢。

  可隨著這股不適逐漸轉變成了針扎似的刺痛,他轉而意識到那或許是【警覺】的專長在從中作祟。

  他提緊心神,正要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耳畔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蜘蛛——蜘蛛!」

  想起蛛後那詛咒似的嘶吼,唐握琴柄,如臨大敵:

  「難道祂還沒走?

  「這麼難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