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沒有不珍惜你(4k)

  距離獻祭之日,原本還剩下足足八天的時間。

  有主腦與噬腦怪在暗中影響雄卓爾們的思潮,唐自信在八天的時間內動員到絕大多數的雄卓爾——畢竟在無光城破敗之後,整個卓爾群體驟減到不足兩萬人,而其中的男性又占據一半之多。

  當然,他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將他們立刻影響為即戰力。

  事實上,唐夠預見的是,一旦祭祀團中的精銳女性試圖鎮壓這股反動力量,那麼雄卓爾的潰敗幾乎是決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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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通過語言讓一群保守壓迫的雄畜們假裝站起來,但是在親眼看到那些女人持握起他們所恐懼的蛇首鞭時,他們也還是會跪下去。

  根深蒂固的思潮如果那麼容易改變,那『革命』這個詞語就不會沾染血與淚。

  但這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又不指望真的帶領卓爾前行。

  這群混亂的黑皮與獸人截然不同。後者對異教的狂熱信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發育不足的黃豆腦仁。

  卓爾精靈可比他們狡猾太多。

  他只需要這些精靈幫助他撬開神殿的大門、打亂獻祭的秩序,讓他能夠趁亂將一眾克靈儘可能帶走就可以了。

  可這一切,都因為蛛絲主母一道提前8天的命令而毀於一旦:  「這在往年常見麼?」

  「並不。」密探搖了搖頭,「事實上,像這種鄭重的獻祭儀式一年都很少見到一次。」

  唐捺著心中的不安,不知道蛛絲主母是否察覺到了什麼:「她有沒有多說什麼?」

  「沒有。她甚至不會告訴我她要前往哪裡,只是那條路徑的確是前往克靈宅邸的近路而已。」

  密探沒再多說什麼。

  提醒到這裡,已經算是因為忌憚唐他也供出去,而做到的仁至義盡:

  「我其實更推薦你現在離開無光城,至少還有活命的機會。」

  這麼做,哪怕【崔斯特】會成為無光城的通緝犯,作為半卓爾的他卻還有活命的機會。

  「想都別想。」

  沒人知道他是為了黃金信標,唐咬牙。

  儘管為計劃的打亂而感到遺憾,但抱怨毫無意義。

  於是他目送著密探的離開,隨後懷揣著忐忑、回到克靈的宅邸。  夏爾緹繃緊長弓的弓弦,一副隨時要跟主母搏命的架勢:「我準備好了。」

  「我們是該準備一下,但不該像你這麼準備。」唐住她拉弓的拳頭,將長弓擱置在一邊,「到床上去。」

  「為什麼。」

  夏爾緹面無表情的回答,只是俏臉上的紅暈出賣了她真正的想法——她總覺句話怪怪的。

  唐認真道:

  「不論她是發現了我們在暗地裡的小動作,還是抱著別樣的目的抵達這裡——我們都不能表現出一副提前知情的樣子。」

  至少現在還無法推斷她的目的,這齣戲碼理應要繼續演下去,萬一她毫不知情呢?

  「那我們應該表現出什麼樣子。」

  「卓爾應該有的樣子。」

  「那像之前一樣不就可以了。」

  「萬一她突然打開門發現我們在演戲呢?」

  夏爾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點頭,從床頭櫃中取出皮鞭:「那你趴到床上去吧。」  唐頭一挑:「怎麼感覺你有點躍躍欲試?」

  「沒有。」

  「不會是報復我這些天在酒館裡對你頤指氣使吧?」

  「沒有。」

  「真沒有?」

  「沒有。」

  夏爾緹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唐她微微眯起的眼帘中捕捉到一絲危險。

  他感到自己的小腿忽然被冰涼的赤足踩上——觸感滑膩,出乎意料的柔軟,隨著她的用力而漸漸變暖。

  夏爾緹就像是在固定唐位置、不讓他亂動似的:

  「翹起來。」

  「啊?為什麼?」

  「馬克溫說過,動物的臀部是脂肪囤積的部位,抗擊打能力最強。」  「你真要打?還說你不是記仇——等等、等等!」

  「啪」地一聲,長鞭揮在了唐旁的床鋪上。

  唐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打量夏爾緹,平靜的面龐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媽的,到底是誰說的,『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

  那三分譏諷、三分冷漠、三分霸道和一分溫柔的眼神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而在唐法捕捉的心底,只有夏爾緹自己知道,她的情緒只能用行動看出來。

  她覺自己不是在刻意報復此前作為『女僕』時被呼來喝去——其實她沒有太過計較這些。

  但現在有這種『奪回主權』的機會,她還是應該珍惜一下,順手把場子要回來的。

  只是揚起長鞭時,想到疼痛還是會傳遞在唐身上,哪怕只是他皮糙肉厚的臀部,也還是任由它偏離了既定的軌道。

  算了。

  她想。

  雖然偽裝成一個卓爾,但她終究不是卓爾。  一想到眼前這個人類要受苦受累,心裡還挺不舒服的。

  而見到夏爾緹什麼都沒說,唐連忙配合起來、假裝低吼,時不時讓旖旎之聲傳遍整個臥室。

  這聲音總能讓夏爾緹回想起真菌森林的湖畔,某人與水蛇搏鬥時所發出的吶喊。

  到底是怎樣的交鋒,才能讓一個人發出這種的低吼。

  夏爾緹連忙搖了搖頭,將許多畫面排除腦外。

  她潛意識認為,自己不應該對此好。

  當然,她控制不住。

  唐不知道精靈小姐想到了什麼,只覺息前濃重的薰衣草香逐漸變鼻——

  不會吧?自己不會讓精靈小姐發展出了什麼微妙的癖好吧?

  好在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無端幻想。她稍顯紅暈的血色很快便被面龐上的粉末覆蓋,那股刺鼻的香氣也隨著她的平靜而漸漸消失。

  唐斷搖晃著床榻,儘可能讓時間拉長。

  直至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才堪堪停歇了扮演。  「還怪禮貌的,知道敲門。」

  唐實一直在等待克靈主母的到來,卻沒想到會這麼久。

  長久干吼讓他的喉嚨都有些沙啞了。

  利用【易容術】,在自己的皮膚表面上多畫出幾道血淋淋的鞭痕,唐夏爾緹使了個眼色、轉而打開了臥室房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俊朗的卓爾男性:

  「武技長?您怎麼會在這裡?」

  見到來者是克里斯蒂安,唐原本緊繃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至少是熟人,他們暫時還算安全。

  「主母在下面等你們。」

  克里斯也拍了怕他的肩膀,示意他寬心,

  「穿好衣服,跟我走。」

  於是唐單穿了一身黑色的薄紗襯衣、一條修身亞麻黑褲,這幾乎是每個雄卓爾在家中的必備居家服——方便女人們欣賞他們精壯的肌肉。

  而跟隨著克里斯走到唯一打掃的會客廳前,蛛絲主母也的確如他所料地觀察著他的體型。  雖然有【易容術】的修飾,但唐體魄卻早已不是最初離開學院時那副羸弱的模樣,寬肩窄腰恰恰是每一個女性卓爾所青睞的體型:

  「所以這就是你們日常的生活?就這麼不間斷地持續一整天?」

  她的態度再度證明了一切還沒有敗露。

  於是唐裝羞澀,撓了撓頭說:

  「您知道的,現在整個家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瞧瞧你為家族的興盛都犧牲了什麼?」

  【平民英雄】的親切、【統御卷冊】的魔力、與一夜不停的傳聞正在同一時間影響著蛛絲主母的觀感。

  她饒有興味地站起身來,撫摸著唐疤痕累累的脊背、胸膛,舔舐起自己的嘴角、看向夏爾緹:

  「她一點都不懂惜,對嗎?」

  夏爾緹下意識地反感這句話,正要說些什麼,唐搶先象徵性地用疼痛帶來的嘶聲回答:

  「這不算什麼,只要主母能夠開心就好。」

  克里斯都有些驚『兩面三刀』。  他簡直比卓爾還會演戲。

  「也許你們都應該加入我的家族。」

  蛛絲毫不避諱自己對唐興趣,甚至挑釁地看向夏爾緹——她享受從別人手裡奪走受寵侍父的快感,

  「蛛絲不會虧待你們的。」

  「這是我們的榮幸。」

  唐出疑問,

  「所以……您到宅邸來,是希望我們能夠正式加入蛛絲?」

  「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不錯,雖然不存在什麼建樹,卻也稱安分守己。又因為通過了我的考察期,所以這只是其中之一。」

  「我們十分樂意為您效力。」

  唐認,密探的匯報從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可如果她不是為了懲戒【杜堊登】而來,又為什麼要匆匆尋覓他們?

  眼看『崔斯特』陷入了沉默,蛛絲主母有些不滿他的態度。  誠實來講,她不喜歡太過聽話的雄畜。畢竟作為女神最忠實的信徒,她的一生都恪守著女神所青睞的軌跡過活——

  過於遵守秩序的玩偶總讓人感到無聊。

  但她更看中唐體力,於是只是將這種對於『聽話』的不滿壓在心底。

  同時也打消了讓『崔斯特』取代克里斯,作為蛛絲家族的受寵侍父,參與到典禮之中的衝動:

  「有些事情,還是要試過才知道。」

  她喃喃自語。

  「您說什麼?」唐起了耳朵。他其實聽到了,只是想要確認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但蛛絲主母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說:

  「今夜,你們也獲參加獻祭的資格。」

  唐了眨眼:「關於克靈的獻祭?」

  「沒錯。就在今夜的寂靜時。」

  「可是我記祭日是在誕生日結束的寂靜時。」  「那只是我之前所定下的時間。」

  蛛絲主母擺了擺手,

  「我們的母親不喜歡按部就班。」

  唐到呼吸一滯:「女神大人?」

  「沒錯。」

  他們說的當然是【蛛後羅絲】。

  此時此刻,唐希望能夠撬開蛛絲主母的腦袋,看看她是否真的認為羅絲將會在獻祭之日回歸無光城。

  如果不是確切地從【末日倒計時】中發現,這個世界只剩下了兩年半的生命,她篤定的模樣,都快要將唐騙過去。

  這到底是一場政治作秀,還是她真的由衷這麼認為?

  唐法判斷,但這些猜測無論如何都不會表露出來:

  「我從沒想過我們會如此殊榮。」

  「你們抓來了兩個克靈,而她們都將成為我神力的一部分。那麼你們當然有資格見證這個時刻。」  蛛絲主母冷哼一聲,

  「像是毒蟄那個家族的光明的娼婦,除了在投降之後、每天阿諛奉承地說些吉祥話外,她什麼都沒做過。但她依然擁有參與其中的資格。」

  看起來拉菲爵士所在的家族,甚至不被蛛絲主母所欣賞。

  也難怪她會感覺到生存危機,從而給予拉菲過多的自由。

  「誰能參與到這盛大的典禮之中,當然是您說了算。」唐樣奉承道。

  「我?」蛛絲主母勾起笑容,卻搖了搖頭,「不、不是我。當然是我們的母親,才有資格決定這一切。」

  唐夏爾緹對視一眼,緊接著點點頭:「對外我們就這麼說。」

  「這是你們的榮幸,【杜堊登】的孩子。」

  克里斯有些驚因為蛛絲主母的笑容他從未見到過,

  「今夜的寂靜時,蛛絲的神殿。每一個家族的主母、祭司,與她們的受寵侍父都要抵達現場——你們兩個也一樣。

  「所以記穿一些方便的衣服。」

  「方便?」  唐了挑眉毛,還沒反應過來,卻見到蛛絲已然帶著克里斯走向屋外。

  直到恭敬地送她離去之後,唐隱約察覺到,這場獻祭究竟是怎樣一種儀式:

  「這不就是我們詩人學院的銀色派對嗎?」

  「那是什麼……呢?」夏爾緹問。

  唐意到,精靈小姐又換回了兩個人剛剛認識時的語氣,這往往代表著她的求知慾極為旺盛。

  但他實在不好回答一些細節,只好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總之——如果我們也要進入蜘蛛神殿,那此前的計劃就必須要改變一下了。我需要儘快去通知那個奪心魔……」

  唐要動身,可就在轉身之際,夏爾緹卻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於是他回過頭去,看向精靈小姐平靜的眼神。

  她低垂著眼眸,語氣有些輕俏。

  但就在這一刻,唐乎真的從她那雙輕眨而璀璨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隨後,他聽到精靈小姐輕聲說著,那句剛剛被唐斷的反駁:  「我沒有不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