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融入卓爾(4k求追訂)

  「克里斯?」

  主母催促的聲音如同作響的警鈴,唐到額頭滲出了冷汗,於是下意識地扶上身後的魯特琴。

  相對於拔刀來說、這個動作不算危險,也能在突發情況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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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寄宿在克里斯蒂安頭皮內的噬腦怪,似乎終於從幾十年前的記憶中搜羅出了兩個卓爾的信息,於是回過頭來:

  「兩個主系的學生。」

  主母點頭道:「所以他們是克靈。」

  「是的,祭司。」每一個家族主母,在名義上都是羅絲最信任的信徒,同樣擔任著祭司的職責。

  「很好。」

  主母拍了拍手掌,殿堂的黑曜石大門轟然推開,走入兩個身披紫黑修身外甲的卓爾精靈。

  他們扒開克靈姐弟的嘴,確認他們的舌頭下沒再有用以逃脫的工具之後,便被強硬地帶離大殿。

  夜風被押走時回過頭來,向唐去一個詢問的目光,就像是在確認「你們真的會來救我的對吧」。

  唐認著兩人肩頭上一根微不可察的細絲,那是夜風所留下的【追蹤蜘蛛】,如今就藏在他的口袋裡、以便能沿著這條絲線尋找到關押他們的牢房,最終尋找到克靈主母。  於是微微頷首,就像是說「你就安心的去吧」。

  夜風覺不是什麼好話。

  隨著主殿的大門重新閉合,武技長又跪在了主母的腳下充作腳墊,就像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這對於噬腦怪來說,稱最輕鬆的扮演。

  而蛛絲的主母又重新將目光落在夏爾緹身上:

  「那麼,杜堊登的孩子,你認為怎樣的獎賞才配你對蛛絲家族的恩情?」

  「尊敬的祭司大人,我們因灰矮人而流離失所,卻不敢奢求您大費周章為我們討回公道。而無光城的繁華總讓人心生嚮往,所以我們其實只需要一處容身之所便足矣……當然,如果能夠為您效力,就再好——」

  「在你們的家族裡,一向是男人先說話嗎?」

  主母突兀打斷著唐奉承,平靜的詢問卻如同一顆墜入湖底的巨石,帶著無聲的壓迫。

  唐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太多了。

  雖然這是無可奈何的辦法,誰讓精靈小姐一個人獨處慣了,幾百年間都只和荒原中的動物們用眼神對話、之後的冒險生涯中又不需要她來出面社交。

  導致話術相關的技能幾乎與她的年齡成反比。

  為了怕說多錯多,只能選擇自己出面交涉——  可偏偏自己是個男人,如今滔滔不絕地提出訴求,反倒顯為『杜堊登主母』的夏爾緹失去了話語權一樣!

  怎麼辦?

  要解釋嗎?

  可哪怕解釋的說辭,這一瞬間他能整理出四公斤,也不應該由他來開口。

  歸根結底,自己和蛛絲的主母壓根沒有平等對話的權力,恐怕再多嘴一句、就要被迫押解到克靈家族的隔壁,等到最後一天誕生日來臨時一併獻祭給羅絲去……

  唐話也說不出,只能張嘴望向夏爾緹、擺出一副驚恐的樣子。

  接戲、接戲!

  好在夏爾緹雖然不懂交際,但也不傻,短暫的遲疑後迅速抽出腰間的【糾纏繩】,「哧」地一聲震盪風聲、硬生生抽在了唐屁股上——

  「嘶!」

  好在臀部是脂肪堆積最多的位置,不算痛,但唐裝痛,

  「姐——不,夏爾緹主母……」

  「閉嘴。」  夏爾緹想要強裝出一副惱怒的樣子,可僵硬的面龐怎麼扯這麼,於是只能回過頭來看向蛛絲主母,

  「我會教訓他。但最好先找到一個住處。」

  「或者,我來幫你教導他、一個真正的雄畜應該做些什麼?」

  主母不停打量著唐從面貌上看、這個卓爾遠沒有克里斯英俊。卻散發著一股讓人著迷的氣質——像是一株尖叫蕈,一種觸碰之後便會不停聒噪的蘑菇。

  煩人的同時,又具有一種不同於其它菌類的特性,一種她從沒有品嘗過的特質。

  使她擁有剝掉他的皮,掛在收藏室中好好欣賞的衝動。

  這次夏爾緹沒有猶豫,果斷地拒絕道:

  「我會將他教育好。」

  她拒絕地太快,以至於唐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

  而她不應該拒絕的。

  雖然同為女性,但懸殊的地位也讓她不應該拒絕這位無光城的主母。

  想到蛛絲主母大發雷霆的模樣,唐嘆了口氣,就要做好迎戰的打算……  卻見到主母反倒饒有興味地說:

  「調好了再給我送來麼?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夏爾緹和唐雙一怔,都沒想到對方是這樣一個腦迴路。

  但仔細想想,這位主母或許很少聽到別人拒絕她的聲音,更不可能認為一個外來戶竟然會有膽量拒絕自己。

  這讓夏爾緹不夠準確的話術,反倒呈現出一種模稜兩可的效果,算是歪打正著:

  「我——」

  眼看夏爾緹還要拒絕,唐能先行打斷道:

  「您的青睞是指引我向前的路引,我會向您所期望的方向邁進。」

  瞧瞧,這話說地多中聽。

  主母只覺前的尖叫蕈不再聒噪,反倒是像薈樂菇,捏動他的菇篷就會輕唱起悅耳的歌謠。

  但這還不夠。

  主母心想。  她更希望這個雄畜像是一株水球,這種成長在陰暗水域的圓鼓狀真菌,一捏就會出水。

  而插曲雖然短暫,兩個克靈俘虜的收穫也足以提振她的心情,而她願意在愉悅時多賜予別人些什麼。

  畢竟如今已經邁入了逃殺的末期,作為眾矢之的的蛛絲家族樂於見到一些新幫手:

  「克靈的宅邸正巧空著,就在那片菌林的盡頭。你們抓來了克靈的俘虜,將那座宅邸賞賜你們也是理所應當。待會兒我會讓人把鑰匙帶到那裡去。」

  她這麼說著,便等同於下達了逐客令,

  「距離誕生日的獻祭還有二十七個地底日,這段時間你們可以享受無光城的狂歡。等到誕生日結束之後,我還要你們來為我做事。」

  「謹遵您的指引。」

  唐輕扯動夏爾緹的衣角,帶著她同時鞠躬,又在主母的示意下連忙離開大殿。

  目送著他們離去,主母轉而看向王座之後的一道陰影:

  「去盯著點她們。」

  「您需要我打探什麼。」陰影中傳來一陣陰沉的男聲。

  「我覺兩個人有些。」  蛛絲主母回憶著兩人的一舉一動,沉吟一聲,

  「他們不像是卓爾、甚至不像是地底人。他們不夠……陰鬱。雖然有可能是我多心了,但那畢竟是兩個來路不明的外來者——

  「你在克靈的宅邸中多盯梢著他們,有任何動向都要與我匯報。」

  「明白,主母。」

  等到身後的聲音歸於平靜,主母最終看向跪在腳邊的克里斯蒂安。

  腦海中閃爍著唐副卓爾的面孔,忍不住踢了踢威嚴的武技長,示意他爬到身前來、隨後嘟囔一聲:

  「都怪他,搞也像株水球一樣。」

  ……

  離開蛛絲的宅邸,行走在無光城大街上的唐息一聲:

  「噬腦怪也不容易。」

  「誰。」夏爾緹看不到那條縫合線,只能問道。

  「那位武技長。看來他背叛克靈的原因,並不只是出於種族本能那麼簡單。」  唐邊走、一邊細數著從眼前經過的卓爾精靈們,雖然無光城的人數比起巔峰時期已然銳減了一半,卻並不妨礙資本的力量滲透在社會的各個角落。

  路過的商鋪、攤販,乃至行走的衛隊中,或多或少都有那麼一兩個被噬腦怪所取代的生命,大多是卓爾、地底侏儒還有少數的地精,獸人與澤地熊人的大腦都保存完好。

  他們黃豆大的腦袋當然不可能被奪心魔看上:

  「奪心魔已經將自己的力量滲透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我猜他們是在分化卓爾的勢力,好給自己趁虛而入的機會。」

  這算是奪心魔藏匿於幽暗地域中,最樸素的一個動機。

  由於他們無法孕育生命,需要將自己的蝌蚪種植在類人生物的大腦,從而轉化出一個新的奪心魔。

  而並不是每個人的大腦,都能經受住蝌蚪的摧殘,這也使們的種族數量一直少憐。

  「你說我們不需要理會他們。」

  夏爾緹隨著唐指尖看向一個個噬腦怪,也有些驚異於它們的數量。

  「暫時不需要。但誰知道我們還會在這裡待多久呢?」

  唐向那根貫通穹頂與地面的時柱,上面顯示的時間在下午七點,

  「距離克靈被獻祭還有27天,等到他們兩個找到克靈的主母之後,我們還把他們撈出來。」  「萬一他們死在了裡面。」

  「應該不會。獻祭是一項儀式化的工程,除非她們根本不打算把克靈獻祭給羅絲。」

  其實唐不敢確信,畢竟按道理來說,這些卓爾應當已經知曉了獻祭生命也無法羅絲回應的事實。

  那麼仍然要遵守規矩、執行獻祭的理由,也只有向其它卓爾宣稱自己是羅絲『正統信徒』這一個。

  可這並不完全保險,唐量著自己袖口上粘連的絲線,計劃道:

  「等晚些時候潛入監牢中看看情況吧。」

  「最好不要。」夏爾緹建議道,「從殿堂走出來之後,我一直覺人在看著我們。」

  「蛛絲的密探?果然,她不可能那麼輕鬆地相信我們。」唐了口氣。

  「為什麼。」夏爾緹盯著唐屁股,「我已經打過你了。」

  「還不夠。一身黑皮沒辦法改變我們的本質,大概是在哪些地方疏漏了吧……」

  唐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停打量著夏爾緹,

  「我們還需要表現像是卓爾一點。」  「我打你。」夏爾緹舉起了糾纏繩,「現在就可以。」

  「你怎麼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唐忙迴避兩步,揉著不久前才挨過一記鞭子的臀部,

  「不止是刑罰,而是一種感覺。也許我們兩個剛才表現……光明磊落了?我們應該模仿像一些。」

  「比如呢。」

  「比如,放浪一些?」

  唐些不確定地指向一條陰暗的街巷,在幽綠色的鬼火所觸及不到的角落,旖旎的聲音微弱地迴蕩出來。

  【真實視覺】中,是兩個糾纏在陰影中的卓爾。大概是地底的烈酒侵蝕了頭腦,讓她們懶及環境。這在誕生日的狂歡期間很常見。

  夏爾緹靜默著撇過頭去、加快腳步。

  直到耳邊的喧囂漸漸遠去,唐追了上來:

  「我的意思是,至少要更貼近地底文化、融入卓爾。我們現在的衣服還是太保守了。在無光城有陰影為他們的軀體遮羞,他們的衣服總是開襟露背的。」

  精靈小姐想要拒絕。  在作為術士的時候她總是穿著厚重的長袍,成為遊俠之後更多是將皮甲、修身長褲和長筒靴焊在身上。

  過度的暴露皮膚會讓她覺自在。

  「這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唐手狡辯,「真不是我想看。」

  想到身處無光城的處境,在一番天人交戰之後,夏爾緹還是點了點頭:

  「你決定。」

  緊接著,她想起當下最為窘迫的事情,

  「但我們沒有錢。」

  「你看。你的思維習慣還停留在地表時期。」唐了個響指,「現在我命令你,做事之前先定下一個規矩,思考『如果是卓爾的話會怎麼做』。」

  「我不明白。」

  「我給你做個示範。」

  唐著,一腳踢開了街旁一家服裝店的大門,將【統御光環】籠罩在全身、直視起那位代替自家女主人看店的雄畜,

  「我們為蛛絲家族辦事,現在急需徵召你們幾件衣服,有什麼問題去找主母討教去吧!」  看店的雄卓爾起先是憤怒、然後是質疑,可當看到那張面龐之後,心裡便只剩下了膽怯:「可、可是……」

  【統御光環】的魅力體現在各個方面,除了交朋友之外、也涵蓋著威脅和恐嚇。

  「可是什麼可是?」

  唐冷聲中將夏爾緹推到他的面前,

  「難道你是想忤逆主母大人嗎?還是說你對蛛絲家族抱有異議?在心中對神明不敬?」

  這一套扣帽子打法打下來,他再也不敢吱聲:

  「不、怎麼會、完全不敢!」

  店鋪之外,被派遣來監視【杜堊登】家族的密探,眼瞅著監視目標在平民開設的店鋪中上演零元購,於是在筆記上書寫下一個關鍵詞——

  欺軟怕硬。

  膚色正確、行為正確、觀念正確。

  「到底哪裡不像是卓爾呢?」